头顶的灯光毫无预兆地熄灭。
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，和电流切断时那声令人牙酸的滋滋声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一切。
林浅感到一阵眩晕，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，指尖却只触碰到冰冷且粗糙的金属壁。
应急照明灯在这一刻彻底死寂。
没有闪烁，没有微弱的光亮，只有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漆黑。
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仿佛要跳出来。
这不是意外。
顾森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低沉、平稳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“别动。”
他说。
林浅咬着牙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想起刚才在会议室里，顾森那种审视猎物的眼神。
他看着她强行扭转局面，看着她用专业素养堵住客户的羞辱性要求。
她没有求助。
哪怕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，哪怕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她赢了这场仗。
但顾森眼底没有任何欣慰。
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失望。
因为他爱的正是她这种不需要他的坚强。
而这恰恰是他最想摧毁的防线。
现在，这层防线被暴雨和停电彻底击穿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要走。”
林浅突然意识到这一点。
寒意从脚底升起，顺着脊椎攀爬。
“我知道。”
顾森承认得干脆利落。
“所以你就制造这场停电？为了阻止我？”
“为了让你停下来。”
他纠正道。
“哪怕只有一分钟。”
林浅感到一阵愤怒。
这种被掌控的感觉让她窒息。
她用力推开面前虚无的空气，踉跄着后退，直到背部重重撞在电梯壁上。
“顾森，你这是在滥用职权。”
她喘息着说道，试图用理性的职场逻辑来划清界限。
“昨晚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规定，甚至可能触犯法律。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，并公开道歉，我会向董事会投诉。”
她抬起头，尽管眼前一片漆黑，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。
目光如炬，穿透黑暗。
“我要书面道歉。作为我继续留在这里工作的条件。”
顾森看着她，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仿佛她提出的要求不过是孩童的无理取闹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夹，随手扔在她面前的地板上。
纸张散开，落在积灰的金属地面上。
林浅低头看去。
虽然看不见，但她知道那是一份任命书。
抬头赫然写着：特别项目主设计师——林浅。
署名处，盖着公司鲜红的公章。
“签了它。”
顾森淡淡地说道。
“这意味着你是这个项目的核心。离开公司，你将面临巨额的违约赔偿，以及行业内几乎不可能翻身的封杀风险。”
林浅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没想到他会准备得如此周全。
这哪里是任命书，分明是一份卖身契。
温柔陷阱。
这个词在她脑海中闪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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