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应急照明灯终于彻底熄灭了。
不是闪烁，不是忽明忽暗，而是那种干脆利落的、彻底的死寂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灌满了电梯轿厢的每一寸缝隙，将林浅和顾森牢牢封存在这方寸之间。之前的微光虽然微弱，却像是一种残忍的慈悲，让她还能勉强看清顾森轮廓的压迫感。而现在，连这点视觉上的缓冲也被剥夺了。
空调系统停转后的闷热感迅速攀升。
暴雨过后的空气湿度极大，混合着两人身上散发出的体温，让狭小的空间变得粘稠而窒息。林浅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，在绝对的安静中被无限放大，像是某种狼狈的鼓点。
“顾森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冷，带着刻意维持的尖锐，“如果你打算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恐吓我，那我只能说你不仅商业手段高超，心理战术也令人作呕。”
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后退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金属壁。
这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只要不碰到他，只要保持距离，她就能守住那层名为“体面”的薄冰。
顾森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黑暗中站得笔直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即便在这种狼狈的环境下，依然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掌控力。林浅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，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的脸，带着审视，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耐心。
“恐吓？”
顾森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，“林浅，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停电不是我切断的，是整栋楼的线路老化导致的意外。至于为什么偏偏卡在这里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，“大概是因为，我想和你单独说说话。”
“借口。”林浅冷笑一声，“条款三明确规定，不得产生任何情感依赖。你现在这样算哪门子同事间的谈话？这叫越界。”
“条款三。”
顾森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像是在咀嚼一颗苦涩的糖果，“是啊，第三条。不得产生任何情感依赖。”
他忽然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与地毯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，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。“别过来。”
“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顾森的声音近在咫尺，近到林浅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发梢，“三年前那个雨夜，你为什么要走？”
这个问题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，强行插进了林浅记忆深处那把早已上锁的门。
那是他们离婚协议签署的前一晚。
也是顾森提出解除“虚假婚姻”合约的日子。
窗外也是这样的暴雨，雷声轰鸣，掩盖了一切争吵和沉默。林浅记得自己穿着那件顾森送的第一份礼物——一条银质项链，躲在那个铁盒子里哭了一整夜。而她最终选择离开，不是因为不爱，而是因为恐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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