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住了上海老洋房的每一寸砖石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动。
顾晚坐在红木书桌后,指尖夹着那张编号007的存储卡。
卡片边缘锋利,硌得指腹生疼。
这是她今晚唯一的底牌,也是祖父留给她的最后一道谜题。
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进度条。
【正在解密……】
密码是祖父的忌日。
但这只是第一层伪装。
真正的密钥,藏在物理层面。
顾晚抬起眼,看向桌角那只黑色的万宝龙钢笔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笔帽上的银质鹰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第五章时,她折断过它的笔尖。
第六章时,她把它扔进了垃圾桶。
现在,它被重新捡了回来。
不是出于留恋,而是需要它作为“钥匙”的一部分。
祖父生前痴迷于机械与加密的结合。
这支钢笔的笔握内部,嵌有一枚微型电磁感应线圈。
只有当这枚线圈接触到特定频率的信号源——也就是存储卡的读取端口时,才能激活那套定制算法的第二重验证。
这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安全措施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嘲讽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后人:信任,是需要付出代价的。
顾晚深吸一口气,拿起钢笔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。
她将钢笔底部的接口,轻轻抵在笔记本电脑侧面的扩展坞上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停滞了一秒。
紧接着,疯狂跳动。
【密钥匹配成功。】
【正在加载遗嘱核心数据……】
就在这时,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。
轰隆——!
整栋老洋房瞬间陷入黑暗。
备用发电机应该在三秒内启动。
但这一次,没有电流接驳的声音。
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停电了。
更糟糕的是,电脑屏幕闪烁了两下,彻底黑屏。
顾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迅速按下电源键,毫无反应。
电池耗尽的速度快得离谱。
看来,有人动了手脚。
或者,是这座年久失修的老房子,终于到了极限。
黑暗中,顾晚的手指紧紧攥着钢笔。
她在摸索手机的位置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陈妈发来的消息。
【顾总,发电机故障,维修工说零件坏了,要明天才能到。请您务必小心。】
小心?
小心什么?
小心彭泽那个疯子会趁乱闯入?
还是小心自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崩溃?
顾晚冷笑一声,没有回复。
她摸出打火机,点燃了一支放在桌上的蜡烛。
昏黄的火苗摇曳起来,照亮了书桌的一角。
也照亮了那份打印出来的信托文件副本。
那是彭泽手里持有的版本。
如果祖父的遗嘱能覆盖这份文件,那么彭泽手中的权力,就是一张废纸。
顾晚从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充电宝和一台离线式的平板设备。
这是她最后的准备。
她将存储卡插入平板。
再次尝试解密。
这次,没有了网络的干扰,解密过程反而更加纯粹,也更加缓慢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蜡烛的蜡油滴落在桌面上,凝固成白色的泪痕。
顾晚盯着屏幕,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她不怕停电。
她怕的是,祖父根本没有留下能推翻彭泽的证据。
怕的是,这一切只是祖父精心设计的局,而她,只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。
突然,屏幕亮起。
【解密完成。】
一份PDF文档缓缓展开。
标题是:《顾氏集团最终遗嘱及股权分配说明》。
日期:三年前。
那时,彭泽刚接手公司一半的股份,意气风发。
而顾晚,还在国外留学,对家族事务不闻不问。
顾晚快速浏览着内容。
条款清晰,逻辑严密,甚至包含了针对恶意收购的反制措施。
最关键的一条:
【若继承人之一存在重大诚信缺失或违法行为,其继承权自动剥夺,份额归入家族信托,由剩余合法继承人按比例分配。】
这一条,直指彭泽。
只要警方坐实了彭泽的洗钱罪行,他的股份就会自动回流。
而回流的股份,将由顾晚全权管理。
这意味着,顾晚不仅能夺回控制权,还能名正言顺地清洗董事会。
顾晚长舒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然而,当她翻到最后一页时,动作却僵住了。
遗嘱的末尾,有一段手写的附言。
字迹苍劲有力,带着祖父特有的狂草风格。
那段话,让顾晚的血液一点点变冷。
【晚晚,我知道你在恨我。】
【但你必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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