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市中心豪华酒店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顾晚站在套房外的走廊尽头,黑色风衣下摆被潮湿的海风卷起。
她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信托文件复印件。
复印件右下角,那个用红笔圈出的名字——林婉。
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,在她视网膜上灼烧。
“陈妈说,她在赵天成的地盘。”
顾晚低声自语。
声音冷硬,没有起伏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叩击门牌:808。
三声。
干脆利落。
没人应。
但门缝里透出一丝暖黄色的光。
还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。
那是钢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。
顾晚瞳孔微缩。
那声音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让她心脏骤停。
那是万宝龙钢笔特有的金属滚珠声。
清脆,冰冷,带着一种傲慢的节奏。
第一章,彭泽用它停顿;第二章,它被推到她面前;第三章,她握住却未落笔;第四章,餐桌上被推开;第五章,被她折断;第六章,扔进垃圾桶。
此刻,它又出现了。
在这间充满背叛气息的酒店套房里。
顾晚推开门。
房间很大,装修奢华得令人作呕。
落地窗前,两个背影相对而坐。
一个是彭泽。
深灰西装,剪裁得体。
另一个是女人。
长发披肩,穿着素雅的白色连衣裙。
林婉。
那个以为早已死去的私生女。
顾晚没有立刻出声。
她靠在门框上,目光扫过桌面。
桌上摊开着一份补充协议。
条款密密麻麻,像一张捕兽网。
而在那份协议旁边,放着一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。
笔盖打开。
笔尖闪着寒光。
彭泽正握着那支笔。
他的手指修长干净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演奏钢琴。
他在引导林婉签字。
“婉婉,只要你签了这份放弃声明,”彭泽的声音温和,却像毒蛇吐信,“你名下的那些债务,赵总会帮你处理。而且,你会得到一笔可观的生活费。”
林婉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没有看彭泽,而是盯着那支笔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能拿到钱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不确定和恐惧。
彭泽笑了笑。
他抬起眼,看向门口的顾晚。
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姐姐来了。”
他轻声说道。
语气熟稔,仿佛顾晚是他家的常客。
顾晚迈步走进房间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但她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彭泽的心跳上。
“彭泽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低沉,克制。
“你在教唆一个未成年人,签署不公平的合同?”
彭泽站起身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纠正一下,婉婉已经成年了。”
他走到桌边,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在指尖转动。
笔身反射着灯光,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“而且,这是自愿的。”
他把笔递给林婉。
“签了吧,婉婉。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林婉犹豫着伸出手。
她的手指苍白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笔杆的瞬间——
顾晚动了。
她一步跨上前,伸手按住了林婉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林婉无法动弹。
林婉吓了一跳,抬头看向顾晚。
那双眼睛里,有惊恐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“你是谁?”
林婉问。
顾晚没有回答她。
她看着彭泽。
“你把遗嘱里的真相,变成了交易筹码。”
顾晚冷冷地说。
“祖父留给你的,不是遗产,是陷阱。”
彭泽笑了。
他松开手,任由那支万宝龙钢笔落在桌面上。
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“姐姐,你总是这么天真。”
他双手插兜,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晚。
“你以为你在拯救谁?还是在拯救你自己?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。
“看看这个。婉婉欠赵天成的高利贷,如果不还,她活不过今晚。而你呢?午夜十二点,信托基金自动转入我名下。你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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