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爪子,死死抓着老洋房的玻璃。
餐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,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吊灯。
光线落在桌面中央那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上。
它不再锋利,笔尖断裂处参差不齐,像一张残缺的嘴。
顾晚坐在桌首,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。
屏幕微光映在她眼底,冷得像冰。
彭泽站在餐桌对面,深灰色的西装被汗水浸透,贴在背上。
他原本整理袖口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刚才在书房,他以为顾晚只是在虚张声势。
但现在,他看到了顾晚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。
还有那张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、沾着污渍的存储卡。
“顾晚,你疯了。”
彭泽的声音有些发抖,不再是那种优雅的诱导,而是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。
“那是祖父的遗产!你不能把它交给外人!”
顾晚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外人?”
她反问,“谁才是外人,彭泽?”
“赵天成那个赌徒,还是你这个靠吃软饭上位的继兄?”
彭泽脸色骤变,猛地拍案而起。
桌上的瓷碗发出刺耳的碰撞声。
陈妈端着托盘站在厨房门口,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这一幕。
但她知道,这顿晚饭,注定没人吃得下去。
“你手里那张卡,是伪造的!”
彭泽试图用音量掩盖恐惧。
“祖父最疼我,那些股权本来就该是我的!”
顾晚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键。
餐厅角落的老式座机突然响起。
铃声尖锐,划破了死寂。
彭泽浑身一颤,像是被雷劈中。
那是祖父生前留下的秘密线路。
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接通。
而此刻,电话那头传来的,是警方接线员冰冷的声音:
“请问是顾氏集团继承人顾晚女士吗?我们接到举报,称您继兄彭泽涉嫌巨额诈骗及洗钱……”
彭泽的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裂的声音,混在雨声里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他瞪大眼睛,看着顾晚。
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和伪装彻底剥落,露出底下的狰狞与绝望。
“你怎么做到的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双腿发软,缓缓跪倒在地。
膝盖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晚晚……我是你哥啊……”
他伸手去抓顾晚的裙摆,手指脏污,指甲缝里全是泥垢。
那是他在外面奔波躲避追债时留下的痕迹。
顾晚低头看着他。
就像在看一件已经过期的商品。
“哥?”
她轻声重复这个字,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在你把祖父的信托基金转给赵天成的时候,你就不是了。”
“而且,”
顾晚微微俯身,凑近他的耳边。
声音低哑,却字字清晰。
“那张存储卡里,不仅有你的罪证。”
“还有祖父留给我的,真正的遗嘱。”
彭泽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什么遗嘱?”
他嘶吼着抬起头,满脸涕泪横流。
“祖父说好了全部给我!他说你是外人!他是为了家族稳定!”
顾晚直起身,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。
泛黄的纸张,边缘已经磨损。
上面有祖父熟悉的字迹,还有一个鲜红的指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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