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,在铁皮屋顶上反复刮擦。
沈默坐在昏黄的台灯下,呼吸沉重。
胸腔里那股刚刚平息的真气,此刻正顺着经脉逆流而上,带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晚上九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贺强离开,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。
那块‘海利乌斯’怀表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。
黄铜表壳还残留着沈默掌心的温度。
表盘玻璃下,主发条彻底复原,齿轮咬合紧密。
它不再是一块废铁,而是一头被驯服的猛兽。
沈默伸出颤抖的手指,轻轻拨动表冠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的机括响动。
录音装置启动。
他将怀表贴在耳边,闭上眼睛。
这不是为了听时间。
是为了听秘密。
刚才贺强扔下信封时,眼神闪烁,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在门口站了太久。
久到不符合一个债主的逻辑。
沈默调整着耳廓的角度,试图过滤掉窗外暴雨的轰鸣。
怀表的拾音灵敏度极高,这是林婉没告诉他的隐藏功能。
也是这块表价值连城的原因之一。
电流杂音在脑海中炸开,像是一团乱麻。
沈默眉头微皱。
真气在指尖凝聚,形成一道极细的波动。
他通过表壳,将这股微弱的气劲注入擒纵机构。
利用共振原理,强行稳定内部元件的频率。
这是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操作。
但在钟表匠的世界里,金属也是有脾气的。
只要找到那个频率,死物也会听话。
杂音渐渐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门外走廊里模糊的人声。
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“……真的修好了?”
是一个陌生的男声,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“贺哥,那小子有点邪门。”
另一个声音回答,语气里透着忌惮,“我刚才看见他手一抖,那块表自己转起来了。”
“慌什么!”
贺强的声音响起,比平时更加阴冷,“那是障眼法。或者是某种机关。”
沈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一丝血迹。
他没有松手,反而加大了真气的输出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也让怀表的拾音精度提升了三倍。
“贺哥,那笔钱……”陌生男人犹豫道,“是不是太便宜了?这表要是拿到苏富比,起拍价至少五百万。”
“五百万?”
贺强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懂个屁。这表里有鬼。”
“三年前老沈头就是抱着这块表死的。”
听到“老沈头”三个字,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父亲的名字,从未出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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