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贺强的退去而减小,反而像是要将这座老城彻底淹没。
沈默没有立刻起身。
他坐在昏黄的台灯下,背脊挺得笔直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体内的真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用一根细针,在早已干涸的河床里强行抽出一滴血。
经脉深处传来细微的撕裂感,像是生锈的铁丝在血管里拉扯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。
桌上,那块“海利乌斯”怀表静静躺着。
表盘上的裂纹已经被修复,但在沈默眼中,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主发条。
那是这块表的灵魂。
前三章,他剥离了断裂面;第四章,他校准了失衡的摆轮;第五章,贺强试图用暴力和恐惧破坏他的成果。
而现在,是第六章。
主发条必须彻底复原。
一旦启动,它将带动整个机芯运转,从一堆废铁变成一件精密的神器。
但也可能,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再次崩断。
沈默伸出右手,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表冠。
他的手指稳定得可怕,没有任何颤抖。
这是钟表匠的本能,也是内力控制的外化。
“滴答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不是来自怀表,而是来自沈默体内某处紧绷的弦。
他转动表冠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每转动一圈,他都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指尖注入机芯。
那不是普通的机械张力,而是经过压缩的真气。
它渗入每一个齿轮的缝隙,润滑每一处金属的摩擦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,混合着陈年机油的香气。
这是能量释放的味道。
林婉站在门口,手里还撑着一把湿漉漉的雨伞。
她原本是想进来看看热闹,或者趁机打听一下贺强为什么走得那么狼狈。
但她现在动不了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怀表,瞳孔微微收缩。
因为她看到了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现象。
怀表并没有发出巨大的轰鸣声。
相反,它安静得可怕。
但周围的空气,却在震动。
桌上的螺丝钉开始轻微跳动。
墙上的挂钟指针,竟然逆时针回拨了一秒。
这是一种共振。
怀表的频率,正在与周围的环境产生共鸣。
沈默的脸色更加苍白了。
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在赌。
赌这块表的材质,能否承受住他透支生命所换来的那股力量。
如果成功,它将完美运行,价值连城。
如果失败,主发条会炸裂,不仅修不好,还会毁掉整块表。
到时候,他拿什么还债?
拿命吗?
“沈师傅……”林婉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,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沈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的那一丝触感上。
他能听到金属内部的声音。
那是游丝舒展的声音,像是一朵花在深夜绽放。
那是擒纵叉咬合的声音,像是牙齿扣紧锁扣。
那是齿轮旋转的声音,像是岁月在流淌。
突然。
一股巨大的阻力从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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