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玻璃窗上。
沈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工作台上方那盏昏黄的台灯,以及台灯下那块被拆解得支离破碎的“海利乌斯”怀表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机油、铜锈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这种味道让他感到安心,也让他感到窒息。
摆轮夹板已经被取下,裸露出的主发条盒像个张开的伤口。
刚才注入的真气虽然让断裂的发条重新获得了活性,但那种力量是不稳定的。
就像强行缝合的血管,如果压力控制不好,下一秒就会崩断。
沈默拿起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探针,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,是透支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他必须在这股真气消散之前,调整摆轮的平衡点。
擒纵叉的卡滞角度需要精确到微米级。
多一分,动力传输会受阻;少一分,齿轮空转,前功尽弃。
“喂。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打破了店内的寂静。
贺强站在柜台外,手里那串沉重的钥匙发出哗啦的脆响。
他身上的西装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肌肉紧绷的线条。
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默的手,又扫向门口惊魂未定的林婉,最后落回那块旧怀表上。
“你在磨蹭什么?”
贺强的声音尖锐,带着毫不掩饰的急躁。
“表修好了吗?还是说,你打算用这块破铜烂铁抵债?”
沈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瞳孔收缩,视线聚焦在摆轮轴尖的一个微小瑕疵上。
那里有一粒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金属碎屑,是刚才暴力剥离断裂面时留下的隐患。
如果不清除,摆轮转动时会发出杂音,甚至导致走时误差过大。
对于一块价值连城的古董表来说,这是致命的缺陷。
“滚出去。”
沈默终于开口了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上的注意事项。
只有两个字。
贺强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涨红。
他在这一片街区混迹多年,还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。
尤其是当他还掌握着生杀大权的时候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贺强往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老旧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伸出手,想要去抓沈默的肩膀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沈默衣角的瞬间,沈默动了。
他没有躲闪,也没有反击。
他只是手腕轻轻一抖。
探针尖端轻轻一点。
那一粒微小的金属碎屑被震飞出来,精准地落入旁边的废料盘中。
与此同时,一股极细微的气流从沈默指尖溢出。
这股气流看似轻柔,却在接触到贺强手掌的瞬间,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贺强的手僵在半空,像是按在了棉花上,又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。
那种触感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。
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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