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没有回答贺强的话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视线穿过昏暗的灯光,死死锁定在工作台中央那枚断裂的主发条上。
刚才那一击,虽然让发条重新连接,但那是靠透支生命力换来的“假性愈合”。
金属的记忆还在抗拒。
内部的应力分布极度不均,就像一根被强行拉直后又松开的橡皮筋,随时可能再次崩断。
如果不进行二次固化,这块表在走出店铺的那一刻就会彻底报废。
而贺强手里的翡翠扳指,正折射着冷冽的光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理由,或者等一个破绽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,胸腔内那股原本就虚弱的气流变得更加浑浊。
他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镊子尖端。
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但实际上,他的指尖正在通过微弱的震颤,向发条的核心注入最后一缕真气。
这不是简单的修复。
这是“入气”。
将原本属于人体的生物电能,强行转化为机械能,去模拟发条原本的弹性张力。
这是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操作。
但在沈默的世界里,万物皆有灵,机械亦有呼吸。
嗡——
工作台上的铜杯里,水面再次泛起涟漪。
这一次,涟漪的频率极快,肉眼几乎难以捕捉。
贺强眉头一皱,手指摩挲钥匙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听到了。
那种声音很轻,像是某种高频的蜂鸣,直接钻进人的耳膜深处。
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心悸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贺强沉声问道,身体前倾,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过来,“别搞那些花架子。我只看结果。”
沈默眼皮都没抬。
“主发条,应力失衡。”
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需要校准。”
“校准?”贺强冷笑一声,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“你当这是修自行车?还需要调校?沈默,我的耐心有限。如果你再拖延,我不介意亲自帮你‘加速’。”
他说着,从腰间掏出一把折叠刀,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但他没有真的动手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沈默的底细,也试探这家破旧钟表铺的底线。
沈默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。
那双眼睛却黑得深邃,像是一口枯井,看不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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