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“静安钟表铺”斑驳的玻璃窗。
屋内闷热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机油、铜锈和沈默身上散发的淡淡血腥气。
工作台上的台灯被调到了最暗,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块‘海利乌斯’怀表。
主发条断裂的两端,在显微镜下如同两道狰狞的伤口,静静地躺在精密的黄铜机芯中央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气血。
经脉中的剧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,但他手中的镊子稳如磐石。
他知道贺强在看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,贪婪与恐惧在瞳孔深处交织。
沈默没有抬头,只是将右手悬停在怀表上方三寸处。
指尖微颤,一缕极细、极淡的真气,顺着指腹渗出。
这不是普通的内力输出,而是一种近乎外科手术般的微观控制。
他要将这股真气,注入发条断裂面的微米级缝隙中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贺强忍不住开口,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,“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玄学!我要的是结果!”
沈默充耳不闻。
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眼前这枚微小的金属构件。
真气触碰到金属的瞬间,沈默感到了一股阻力。
那是金属晶格的排斥力,也是物理法则对异类力量的本能抗拒。
他眉头微皱,手腕极其细微地抖动了一下。
这一抖,看似轻微,实则蕴含了巨大的力量。
嗡——
一声极低频的震动,从怀表中传出。
肉眼不可见的空气波纹,以怀表为中心,向四周扩散。
桌上的灰尘,突然无风自动,纷纷扬扬地扬起,在光束中形成了一道诡异的漩涡。
林婉站在门口,手里的瓜子忘了往嘴里送。
她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些灰尘竟然违背重力地悬浮在空中,然后缓缓落回桌面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贺强也愣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,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野兽,潜伏在阴影中,随时准备扑食。
但他看不懂。
他只知道,这块表,不对劲。
沈默额头的汗珠滑落,滴在工作台上,瞬间洇开一片深色。
他咬紧牙关,强行催动体内仅存的真气。
经脉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不敢停。
一旦停下,真气反噬,后果不堪设想。
更重要的是,贺强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“三小时?哼。”贺强冷笑一声,重新逼近工作台,“沈默,你是在拖延时间吗?还是说,你这辈子都没修好过这么一块破表?”
沈默依旧沉默。
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发条断裂处的边缘。
真气如同涓涓细流,沿着断裂面缓缓渗透。
他在剥离。
不是用工具切割,而是用内力震碎断裂面上附着的氧化层和杂质。
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操作。
稍有不慎,真气就会失控,震碎周围脆弱的擒纵叉或摆轮。
整块表,就会彻底变成一堆废铁。
沈默的瞳孔收缩成针芒状。
他能感觉到金属分子在真气的冲刷下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那是一种细微的、只有他能听见的哀鸣。
他必须精准地控制力度,既要剥离污垢,又不能伤及根本。
这需要比绣花更精细的手法,需要比雕刻更坚定的意志。
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,但他没有丝毫慌乱。
三年前的那场事故,父亲临终前留给他的不仅仅是债务,还有这块表背后的秘密。
他隐约记得,父亲说过,‘海利乌斯’之所以珍贵,不仅在于工艺,更在于它曾见证过一场背叛。
三年前,有人故意弄坏了它。
不是为了钱,是为了掩盖什么。
而那个人,就是现在的委托人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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