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绝对的、厚重的黑暗。
防暴隔离舱的防爆玻璃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,也隔绝了声音。
汪师傅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。
左耳的鼓膜已经破裂。
那种被高频声波震碎后的空洞感,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,吞噬了他世界的一半。
但他不需要听。
他需要看。
在视网膜残留的微光中,他看见了胃里那些金属碎片。
它们不再杂乱无章。
它们在胃酸和重金属毒素的双重腐蚀下,开始移动。
像是一群被唤醒的工蚁。
沿着血管壁,向着心脏的方向攀爬。
汪师傅伸出右手。
手指颤抖着,摸索到胸口的口袋。
那里藏着一枚怀表。
停摆的怀表。
表盘上的玻璃裂了一道细纹。
指针停在十二点的位置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,它彻底重启后的状态。
现在,它是唯一的锚点。
汪师傅用拇指指甲,轻轻拨动那根秒针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机械咬合声。
在死寂的隔离舱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但这声音只有他能听见。
因为他的右耳还在工作。
虽然听觉敏锐度已损,但低频震动依然清晰。
他感受着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频率紊乱。
那是毒素在干扰心脏瓣膜的开合。
赵医生说过,‘毒已入心’。
那不是比喻。
是一种基于共振原理的生物碱。
它能通过特定的频率,扰乱心脏瓣膜的开合。
让心脏在不知不觉中停止跳动。
看起来像是自然死亡。
实际上,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而此刻,这场谋杀正在汪师傅的体内上演。
他吞下的金属碎片,正是为了模拟那个解剖图。
那些散落的微小齿轮,为何排列形状酷似首富心脏瓣膜的解剖图?
因为那是配方。
那个窃取配方的家族,用精密的机械结构,模拟了人体最脆弱的环节。
汪师傅必须引导这些碎片,精准地卡进首富混乱的心跳间隙。
完成不可能的脉象缝合。
他闭上眼。
凭借触觉,他将怀表的表背贴在胸口皮肤上。
冰冷的金属,贴着滚烫的血肉。
一种奇异的同构感油然而生。
怀表的游丝,对应着冠状动脉。
怀表的擒纵叉,对应着二尖瓣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节奏。
一个能让毒素沉淀的节奏。
突然。
通风口传来一阵微弱的气流声。
汪师傅的鼻子抽动了一下。
机油味。
混合着一种熟悉的甜香。
苏小姐的香水味。
“夜来香”。
那是她最爱用的牌子。
也是某种催化剂的味道。
汪师傅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起了五分钟前,监控画面中一闪而过的黑影。
闵管家潜入警局高层办公室,篡改了监控录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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