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灯的红蓝光芒在地下二层的防暴隔离舱外无声闪烁。
这里没有雨声。
只有通风管道里,老旧风机发出的低频嗡鸣,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汪师傅坐在冰冷的金属桌前。
双手被特制的合金镣铐固定在桌面上。
他的左耳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世界对他而言,只剩下视觉和触觉。
但他能感觉到胃里的绞痛。
那枚吞下的齿轮,正随着血液流动,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内脏。
重金属的毒性开始发作。
指尖发麻,瞳孔收缩。
但他必须保持清醒。
因为他在等。
等一个频率。
赵医生站在隔离舱外,隔着厚重的防爆玻璃,手里拿着一份强制洗胃同意书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。
“汪师傅。”
赵医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进来,尖细而失真。
“你必须配合。”
“体内的毒素正在扩散。”
“如果不进行化学中和,你会在十分钟内死于多器官衰竭。”
汪师傅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左手食指。
食指指腹上,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刚才在审讯室里,他用指甲在金属桌面上刻下的痕迹。
三道深痕。
一道浅痕。
这是摩斯密码的节奏。
也是机械共振的频率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这栋老式警局建筑的固有频率。
计算金属桌面的震动传导率。
计算那颗吞入腹中的怀表齿轮,在胃酸腐蚀下可能产生的微小位移。
如果算错了。
齿轮会在胃壁破裂。
毒素瞬间爆发。
如果他算对了。
齿轮会重新微动。
利用共振原理,强行压制毒素的扩散速度。
哪怕只有十分钟。
也足够他做一件事。
赵医生失去了耐心。
他挥了挥手。
两名身穿防暴装备的警察走上前,拿着洗胃管。
“按住他。”
赵医生的命令不容置疑。
“我要亲自操作。”
“这是为了救命。”
汪师傅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恐惧。
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机械般的冷漠。
他张开嘴。
不是要接受洗胃。
而是要咬断什么。
不。
是要保护什么。
当第一根橡胶管触碰到他的嘴唇时。
汪师傅动了。
快得肉眼无法捕捉。
他的头猛地向前一探。
牙齿精准地咬住了伸进来的橡胶管末端。
紧接着。
他用力一扯。
那不是普通的拉扯。
那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杠杆力。
橡胶管连接着外面的软管。
软管连接着赵医生手中的注射器。
而注射器的针头,刚刚刺破了赵医生手腕上的静脉留置针。
鲜血飞溅。
赵医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但他来不及后退。
因为汪师傅的牙齿并没有松开。
而是顺着橡胶管的阻力,反向撕咬。
这一动作极其凶狠。
完全违背了常理。
但这正是汪师傅的风格。
他不讲道理。
他只讲力学。
他利用身体的重量和脖颈的力量,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剪切力。
噗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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