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灯的红蓝光芒切割着修表铺浑浊的空气。
赵医生被两名辅警架着胳膊,踉跄地挤进门槛。
他白大褂的领口歪斜,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赵医生的声音尖利,带着专业权威被践踏后的暴怒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工作台上那个男人。
首富躺在满是油污的木板上,脸色红润得诡异。
胸廓起伏平稳,脉搏强劲有力。
这不符合医学逻辑。
刚才的心电图显示过室颤,那是死亡的前奏。
现在却像是刚睡醒的中青年。
“汪师傅!”
赵医生甩开辅警,冲到工作台前。
他的手指颤抖着探向首富的颈动脉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时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随即掏出听诊器。
冰凉的金属探头贴上胸口。
心跳声通过橡胶管传导进他的耳朵。
咚。
咚。
沉重,缓慢,却异常精准。
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发动机。
但赵医生听出了不对劲。
在那规律的搏动深处,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金属摩擦音。
嘶——
嘶——
像是齿轮在强行咬合血肉。
“他在体内植入了异物。”
赵医生猛地抬头,眼神惊恐地看着汪师傅。
“这是重金属中毒的反应!而且毒素正在扩散!”
汪师傅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医生。
左耳因为之前的声波冲击,此刻一片死寂。
世界对他来说,变成了一部默片。
他看到赵医生的嘴唇在张合,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那是唯一的声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来自怀表。
那枚曾经停摆、如今正向走动的怀表,正静静地躺在首富的手心。
指针跳动着,每一格都对应着一次心跳。
但这是一种危险的同步。
毒素并没有排出。
它被封锁了。
封存在一个更小的容器里。
汪师傅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。
那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,掌心空空如也。
但他知道,那里曾经有什么东西。
现在,它在别处。
在他的胃里。
赵医生还在大声嚷嚷。
他指着那些散落的零件和破碎的玻璃。
“非法行医!故意伤害!我要报警抓你!”
“这根本不是治疗,这是谋杀未遂的反面——绑架生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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