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立医院，重症监护室外。
走廊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刀刮过视网膜。
林默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，右手死死按住胃部。
那里有一团火在烧。
怀表在他体内，不再是一块金属，而是一颗倒悬的心脏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齿轮咬合的剧痛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声音不在耳朵里，直接在脑髓中炸开。
他听不见正常的滴答声，只能听见自己生命流逝的噪音。
那是诅咒的声音。
也是时间的尖叫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挡在门前。
他是主治医生，姓陈。
此刻，陈医生的脸色比林默还要难看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，指尖夹着一支注射器。
药液浑浊，泛着诡异的紫光。
“赵总需要静养。”陈医生声音干涩，“你进去，会破坏磁场。”
林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胃。
然后，缓缓张开嘴。
没有声音。
但陈医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到了。
在林默苍白的嘴唇间，一点银光闪烁。
那是怀表的表冠。
它正在从食道深处，一点点探出头来。
就像一颗即将破壳而出的毒牙。
“你……”陈医生后退半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推车。
器械散落一地。
叮当乱响。
在这死寂的走廊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老鬼站在阴影里。
他没穿警服，也没穿西装。
只是一件黑色的雨衣，帽檐压得很低。
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反射着冷光。
“林默，”老鬼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“铺子抵债，两清。”
林默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枯叶。
“怀表不抵债。”
他说。
“它是我的命。”
老鬼笑了。
笑声里带着腥气。
“你的命？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血渍上——那是刚才混乱中不知谁弄出的伤。
黏腻，温热。
“陈医生，动手。”
老鬼挥了挥手。
陈医生像是被抽走了灵魂。
他举起注射器，针尖对准了林默的颈动脉。
这一针下去，不是治病。
是灭口。
药物名为“神经阻断剂”，能瞬间切断大脑与肢体的联系。
对于普通人，这是麻醉。
对于体内融合怀表的林默，这是引爆。
怀表需要稳定的生物电环境。
一旦神经紊乱，内部的微型齿轮就会失控。
它会撕碎他的内脏。
林默看着那根针尖。
越来越近。
他能闻到消毒水味里夹杂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也是时间的味道。
他没有躲。
躲不掉。
老鬼收买了这里的所有人。
从保安到护士，再到这个所谓的医生。
这是一张网。
一张精心编织的时间之网。
目的只有一个：吞下怀表，抹去知道秘密的人。
林默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师父的脸。
那张脸布满皱纹，眼神却清澈得像一汪泉水。
师父说过：“修表，修的是心。心乱了，表就停了。”
现在，林默的心乱了。
但他必须让它停下。
只有停下，才能反击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腹部肌肉骤然收紧。
一股寒意从丹田升起，顺着脊椎直冲头顶。
那是怀表的寒气。
它在回应他的意志。
噗嗤。
针头刺入皮肤。
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。
林默的身体僵住了。
肌肉开始麻痹。
视线模糊。
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。
但他嘴角，却勾起一丝冷笑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。
怀表，动了。
在陈医生注射药物的瞬间，怀表的发条因为受到神经毒素的刺激，发生了一次剧烈的震颤。
那不是故障。
那是觉醒。
林默感觉到，胃里的金属外壳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细小的齿轮碎片，随着血液流向全身。
它们钻进了神经末梢。
钻进了大脑皮层。
疼痛。
难以想象的疼痛。
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他的脑子。
但他抓住了这个机会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双眼通红，血丝密布。
他伸出右手，掐住了陈医生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
咔嚓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清脆，利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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