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把钝刀，疯狂切割着医院顶层天台的玻璃幕墙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林默耳膜生疼。
但他听不见雨声。
自从那个深夜在修表铺拨动指针后，世界就变成了一部失真的默片。
只有怀表在他掌心发烫。
那枚陈旧的银壳怀表，此刻正静静躺在赵天豪赤裸的胸膛上。
表盘上的秒针，原本停在12点整的位置。
随着林默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，它逆跳了一格。
11点59分。
这是这一夜，时间流逝的证明。
也是林默寿命倒计时的开始。
他感觉到鬓角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一根白发，悄然滋生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？”
赵天豪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，那条勒痕明显的金链子随着呼吸晃动，撞击着怀表的金属外壳。
发出清脆而危险的声响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像是在倒数。
林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怀表内部那些精密咬合的齿轮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断裂。
不是自然磨损。
是人为破坏。
有人故意卡住了主发条，让这块表无法自然走时。
除非……用外力强行驱动。
比如，心脏的搏动。
或者，某种更冰冷的机械动力。
“老鬼！”
楼下传来粗暴的吼叫声。
伴随着铁器碰撞的声音。
那是债主老鬼的人马，已经包围了医院。
他们要的不是钱。
是要林默手里的东西。
或者说，是要林默这个人。
林默抬起头。
透过暴雨形成的水雾，他看到了天台入口处的阴影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。
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。
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。
是保姆。
那个在监控录像里，对着镜头微笑并指向林默方向的保姆。
她为什么在这里？
林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欺骗了二十年的愤怒。
保姆缓缓走近。
她的脸上没有笑容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。
就像那张泛黄照片背面，师父用血写下的字一样。
“指针逆转，因果循环。”
她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林默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林默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