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修表铺里的空气，比外面的暴雨更粘稠。
林默靠在布满灰尘的货架旁，右手死死按着左肩的伤口。鲜血顺着指缝渗出，滴在老旧的水泥地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他耳中，被无限放大。
不是雨声。
是时间的脚步声。
他听得到每一秒流逝的轨迹，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鼓膜。这种天赋是他家族的诅咒，也是他赖以生存的武器。此刻，它让他痛苦得几乎窒息。
门口的光束再次亮起。
这一次，没有砍刀挥舞的破风声。
只有一阵沉稳、克制，甚至带着几分优雅的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碎玻璃上，没有发出预想中的脆响。
因为那人脚下垫着一块黑色的橡胶防滑垫。
老鬼站在阴影里，脸色铁青，手中的砍刀垂在身侧，竟不敢再进一步。他的目光惊恐地扫过门口那个身影，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。
“赵医生？”老鬼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被称为赵医生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，外面罩着一件透明的雨衣，雨水顺着衣角滑落，却弄脏不了他分毫。他的脸上戴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。
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。
箱子不大，却沉重得让他的手腕微微下沉。
“老鬼，退后。”
赵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，显得有些闷，却清晰得可怕。
他没有看林默，而是径直走向工作台。
那里躺着昏迷不醒的赵天豪。
首富的脸色惨白如纸，胸口起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脖子上那条金链子勒出的红痕，已经变成了紫黑色。
林默眯起眼睛。
他注意到赵医生进门时，左手下意识地在口袋里攥紧了一下。
那个动作很轻，但在林默敏锐的观察力下，无所遁形。
那是紧张。
或者是……心虚？
“你带了解药？”林默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赵医生停下脚步，转过头，隔着口罩看向林默。
“解药在这里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银色手提箱。
“但我需要那枚怀表，还有你师父留给你的‘芯片’。”
“芯片？”林默皱眉。
赵天豪昏迷前，曾含糊不清地吐出这两个字。当时林默以为那是谵语，现在想来，那或许是一个线索。
“赵家祖传的加密数据，藏在怀表的夹层里。”赵医生淡淡地说，“那是赵天豪最后的底牌。交给我，我救他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赵天豪逐渐失去血色的嘴唇上。
“三分钟内，他会心脏骤停。”
林默沉默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怀表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，提醒着他刚才在雨中遭遇的一切。那只戴着同款手套的手，录音笔里的指控，还有老鬼背后那个神秘的身影。
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：赵天豪的病，不是病。
是谋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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