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一声巨响。
不是敲门声。
是重物撞击铁门的声音。
震得工作台上的镊子都在颤抖。
林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世界被缩小到了方寸之间。
放大镜下，那枚陈旧的银壳怀表静静地躺在天鹅绒布上。
表盘泛黄，玻璃蒙子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此刻，秒针正死死卡在11点57分的位置。
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。
外面的老鬼还在砸门。
“开门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”
老鬼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铁门传进来，变得沉闷而扭曲。
但林默听不清了。
或者说，他选择不去听。
店铺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滋啦——
电流短路的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紧接着，整个老城区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屋内惨白的轮廓。
电路被切断了。
这是老鬼的手段。
他在门外，掌控着整条巷子的总闸。
他在逼林默出来。
或者，他在等林默自己崩溃。
林默的手指悬在怀表的表冠上。
指尖冰凉。
黑暗中，视觉失效。
剩下的，只有听觉。
以及……触觉。
他能感觉到赵天豪胸口微弱的起伏。
那位首富的脸色在闪电的余光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。
脖子上的金链子勒出了一道深红的血痕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拉风箱般艰难。
心率监测仪早已罢工。
现在，林默就是唯一的仪器。
他用拇指指腹，轻轻按在赵天豪的人中穴上。
微弱。
紊乱。
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煞气，正在反噬。
就像一台过载的引擎，内部零件正在崩裂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，十分钟内，心脏就会停跳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必须完成第三次逆行。
将指针从11点57分，拨回11点56分。
这需要极大的能量。
也需要绝对的专注。
但在黑暗中，噪音无处不在。
老鬼的咒骂。
雨点砸在玻璃上的爆裂声。
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。
还有……赵天豪喉咙里发出的那种濒死的咯咯声。
这些声音像无数根细针，扎进林默的耳膜。
干扰着他的判断。
修表师最忌讳的就是杂音。
尤其是这种带有情绪色彩的噪音。
它会让手抖。
一旦手抖，齿轮错位，满盘皆输。
林默咬紧牙关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橡胶塞。
那是他用来隔绝外界声音的工具。
但他犹豫了一秒。
不，不够。
普通的隔音塞，挡不住这种频率的震动。
尤其是当老鬼提到“三年前”的时候。
那句话像幽灵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。
*“你师父到底看见了什么？”*
恐惧。
愤怒。
好奇。
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，通过空气传导，顺着墙壁，钻进他的耳朵。
林默猛地摘下右耳上的助听器。
那是一个老旧的银色装置，边缘已经磨得发亮。
这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。
也是他维持正常社交的唯一屏障。
摘掉它，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对环境的感知。
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，这意味着盲人摸象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他将助听器随手扔在地上。
金属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，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然后，他戴上了一副特制的工业级降噪耳罩。
这副耳罩能过滤掉90%的环境噪音。
但也让他失去了平衡感。
前庭神经受到抑制，世界开始倾斜。
林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扶住工作台，稳住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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