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四十五分。
雨停了，但空气里的湿冷像浸透了骨髓的胶水，黏在林默的皮肤上。
修表铺那扇斑驳的玻璃门被敲得震天响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老鬼的拳头硬得像铁锤，每一下都砸在人心跳的节拍上。
“赵天豪死了没？没死就滚出来交房子！老子没时间陪你们耗！”
吼声透过门缝钻进来，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暴戾的杀意。
林默没有回头。
他站在手术台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石像。
台面上，赵天豪的身体已经彻底凉透。
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，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微笑。
而在他的胸口，那枚陈旧的银壳怀表，秒针死死地卡在11点56分的位置。
纹丝不动。
林默的手指悬在表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他在拨动指针时，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。
那不是机械故障。
那是人为设置的陷阱。
发条被人用一种极细的鱼线缠住，只要稍微用力逆拨，就会崩断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听到了鱼线断裂的轻响。
就像某种东西在他心里折断的声音。
“该死。”
林默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三根头发已经彻底变白，散落在赵天豪苍白的衬衫领口，刺眼得像雪。
寿命在流逝。
而结果，是一场空。
如果现在放弃，怀表里的秘密永远封存，赵天豪必死无疑，老鬼会拆了这间铺子，把他赶出老城区。
如果继续……
林默闭上眼，耳边传来那种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那是时间的哀鸣，也是毒素在血管里腐蚀神经的噪音。
赵天豪并没有真正昏迷。
他在装睡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。
林默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收缩。
他再次将指尖贴上赵天豪的胸口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试图去“修复”时间。
而是去感受。
感受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煞气，是如何在心脏周围形成漩涡的。
毒素还在。
虽然大部分被之前的施术逼出体外，但残留的部分已经渗入心肌纤维。
如果不彻底清除，赵天豪的心脏会在十分钟内骤停。
而如果不清除毒素，怀表就无法重启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除非……
林默的目光落在怀表的背面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是他师父临终前留下的标记。
“以血为油，以命为轴。”
师父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响起。
荒谬。
危险。
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林默咬破舌尖，一口鲜血喷在怀表的齿轮缝隙中。
暗红色的液体迅速渗入金属内部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与此同时，他将双手按在赵天豪的太阳穴上。
闭上眼睛。
开始倾听。
不再是听钟表的声音。
而是听赵天豪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哗啦。
哗啦。
缓慢，沉重，如同迟暮的老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前行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手指轻轻拨动怀表的表冠。
逆时针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每一次拨动，都像是在与死神拔河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失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大，盖过了窗外的雷声。
但他不能停。
因为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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