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修表铺那扇布满油污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叩门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手术台上方的一盏无影灯，惨白的光柱垂直落下，照亮了老人那张灰败的脸。
季沉舟跪在床边。
他的双手还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透支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刚才那一击，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真气。
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反复穿刺，痛楚从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他感觉自己的血正在变冷。
变得粘稠，沉重，仿佛每一滴都在抗拒流动。
“师父……”
老人的嘴唇再次蠕动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每个人耳边。
林婉猛地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丈夫：“老方？你听得见吗？”
方震站在阴影里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，此刻却被雨水打湿了肩头。
他没有看妻子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季沉舟。
眼神里没有感激。
只有警惕。
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“他在叫谁？”方震问。
语气冰冷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。
季沉舟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擦净的黑血。
他的目光越过众人，落在老人脸上。
“他认出了我。”
季沉舟的声音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金属碎片。
“因为我是他唯一的‘药引’。”
方震冷笑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季先生，戏演完了吗？”
方震拍了拍手。
随着他的动作，身后的赵四和另外两名保镖迅速上前。
他们呈扇形包围了手术台。
枪口虽然藏在袖口里，但那种杀意已经弥漫开来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方震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，姿态优雅，却不容拒绝。
“那枚怀表芯，还有你的治疗记录。”
季沉舟看着那只手。
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这是一双只会签署文件、拨弄算盘的手。
而不是治病救人的手。
“交易结束。”
季沉舟淡淡道。
他撑着地面，试图站起来。
但双腿一软，又跌坐回去。
修为尽失的代价，比想象中更残酷。
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力。
“结束？”
方震挑眉。
他走到老人身边，俯下身，仔细检查老人的瞳孔反应。
片刻后，他直起身，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。
“生命体征稳定。血压回升。脑电波活跃。”
方震转头看向季沉舟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季先生，你确实有些本事。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漫天要价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。
轻轻放在手术台的边缘。
支票上的数字，足够普通人活十辈子。
“这是五千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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