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修表铺斑驳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屋内没有开大灯，只有工作台上那盏老式煤油灯摇曳着幽绿的光晕。
季沉舟坐在昏暗中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生锈却依旧坚硬的铁钉。
他的面前，摊着一只打开的锦囊。
里面躺着的，正是那枚让方家倾尽财力、也让无数名医束手无策的——停摆怀表芯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绒布上，黄铜外壳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，指针死死地咬合在“12点”的位置，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成了某种诅咒。
方震站在三步之外，双手抱胸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桌面，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敲打在座众人的神经上。
“季师傅。”方震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动作快点。外面的车还没走，我父亲的时间也不多了。”
季沉舟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聚焦在怀表芯复杂的齿轮结构上，瞳孔微微收缩，仿佛在透过金属表象，审视着内部那个精密而脆弱的微观世界。
“急什么？”
季沉舟开口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“表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但在这张桌子上，活人得听死物的规矩。”
方震眉头紧锁，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他最讨厌这种被轻视的感觉，尤其是面对一个满身机油味、看似落魄的修表匠时。
但他不敢发作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，赵四汇报说，外面那些黑色的轿车里，真的藏着枪。
那种来自未知势力的压迫感，让他这个掌控一方势力的掌权人，感到了一种久违的、近乎本能的恐惧。
“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。”方震压下心中的躁动，冷冷地说道，“全程直播，我要看着你的一举一动。”
他说完，指了指角落里的摄像机。
那是他特意让人架设的，镜头正对着工作台，红光闪烁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季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伸手，从工具盘中夹起一把镊子。
镊子是特制的，尖端细如发丝，经过高温淬火，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屏住呼吸。
在这个瞬间，屋内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。
陈默躲在角落里，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林婉蜷缩在沙发一角，双眼红肿，泪水无声地滑落，但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，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平衡。
赵四守在门口，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，警惕地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季沉舟的手稳得像是一块磐石。
镊子尖端轻轻探入怀表芯的缝隙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就在刚才，为了取出游丝，他强行撬开了表壳。
那道划痕很新，边缘还残留着金属摩擦后的毛刺。
但在外人看来，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维修操作。
只有季沉舟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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