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旧医院地下三层的通风井倒灌。
钟鸣推开生锈的铁门。
冷风夹杂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这里是旧医院的废弃档案库。
也是陆沉布置的陷阱中心。
怀表在口袋里发烫。
指针不再逆行。
它死死指向正前方。
那是第7号停摆怀表的当前位置。
第六章时，表盘碎裂，芯片暴露。
此刻，芯片与怀表共振。
发出微弱的蜂鸣。
像是在指引方向。
又像是在倒计时。
钟鸣握紧手中的镊子。
指尖因寒冷和神经损伤剧烈颤抖。
0.1毫米的颤动。
这是他作为修表匠的本能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他没有开灯。
黑暗是唯一的掩护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。
突然。
红外激光网亮起。
像一张红色的蜘蛛网。
横亘在走廊尽头。
热感应陷阱。
只要体温超过阈值，警报就会响起。
同时，广播系统启动。
电流声嘶吼。
接着，是一段录音。
尖锐，扭曲。
那是钟鸣童年手术时的痛苦叫声。
“啊——！”
“别碰我！”
声音稚嫩，充满绝望。
这是心理战。
陆沉想击溃他的冷静。
钟鸣闭上眼。
深呼吸。
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。
脑海中浮现出齿轮咬合的画面。
精密，有序，冷酷。
他睁开眼。
目光锁定激光网的节点。
那里有一个控制盒。
需要短路。
但不能触发总闸。
否则喷淋系统会瞬间淹没整个档案室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纸质证据必须被毁。
为了拿到核心数据盘。
这是一个残酷的二选一规矩。
陆沉赌他会犹豫。
赌他会试图保全所有东西。
钟鸣冷笑。
他从不犹豫。
修表匠的准则：修复而非破坏。
但猎人的准则：生存优先。
他蹲下身。
左手残废，无法发力。
右手持镊子。
镊子尖端夹住一根细铜丝。
铜丝另一端连接着怀表背部的充电槽。
虽然电池已空，但金属外壳仍导电。
他将铜丝探入激光网下方的缝隙。
动作极慢。
极稳。
尽管手在抖。
但那种抖动是有规律的。
像擒纵叉的摆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铜丝触碰到控制盒底部的触点。
火花闪烁。
微弱。
却足够。
电路短路。
红光熄灭。
激光网消失。
但与此同时。
头顶的喷淋头破裂。
高压水柱倾泻而下。
瞬间淹没地面。
水位迅速上涨。
淹没膝盖。
淹没腰部。
钟鸣没有退。
他向前游去。
潜入水中。
视线模糊。
耳边全是水流的声音。
他摸到了那个保险柜。
陆沉特意留下的诱饵。
里面装着当年的实验记录。
纸质版。
一旦浸水，字迹模糊。
彻底损毁。
钟鸣打开柜门。
拿出那份文件。
纸张吸水变软。
墨迹晕染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要的是里面的芯片。
或者，记忆。
他记得师父说过。
有些真相，刻在心里比印在纸上更安全。
因为纸会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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