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静默时光”修表铺的玻璃窗上。
声音像铁锤敲击铜锣。
沉闷。
急促。
钟鸣坐在工作台前。
指尖沾着机油和血渍。
他面前躺着那个老人。
老人脸色灰败。
呼吸微弱得像游丝。
胸口插着一根导管。
连接着那枚从体内取出的生物电池槽位。
现在，那里是空的。
只有皮肤下隐约可见的银色疤痕。
那是植入物的痕迹。
钟鸣拿起镊子。
尖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盯着老人的手腕。
脉搏几乎消失。
监护仪上的波形断断续续。
像被剪断的琴弦。
“第7号停摆怀表”躺在旁边。
表盘碎裂。
露出内部藏匿的心脏起搏芯片。
这是第六章留下的残局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着。
像一只死去的甲虫。
钟鸣知道。
这不是普通的故障。
老人的身体在排斥这种外来物。
就像齿轮卡进了沙砾。
强行转动只会崩断齿牙。
他必须找到新的锚点。
不是靠药。
不是靠电。
是靠他自己。
钟鸣闭上眼。
脑海里闪过那段录音。
恩师的声音。
低沉。
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“他才是那个完美的容器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。
刺入他的神经。
原来如此。
老人只是试错品。
而他是成品。
十年前的误诊。
恩师的死。
都不是意外。
是一场筛选。
筛选出能承载那种生物电流的人。
钟鸣睁开眼。
眼神空洞。
但他手很稳。
至少现在很稳。
他脱下外套。
露出左臂。
手臂内侧有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形状像齿轮。
那是当年实验留下的标记。
也是钥匙。
钟鸣将左手按在老人的胸口。
掌心贴合那块银色的疤痕接口。
冰凉。
坚硬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开始引导体内的生物电。
这是一种违背常理的操作。
如同用细线缝合流水。
需要极致的控制力。
镊子在他右手微微颤抖。
0.1毫米的颤动。
传导至指尖。
他必须让这股颤动变成稳定的频率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怀表里的芯片开始发热。
红光闪烁。
钟鸣感到一股灼热从左臂涌入心脏。
剧痛。
像烧红的铁丝穿过血管。
他咬紧牙关。
没有出声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。
滴在工作台上。
晕开一片油渍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整齐。
不是雨声。
是人。
陆沉来了。
钟鸣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躲不掉。
刚才激活芯片的瞬间。
信号已经广播出去。
像灯塔点亮黑夜。
暴露位置。
成为诱饵。
这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如果他不主动暴露。
陆沉会杀了老人。
然后灭口。
现在。
猎人和猎物交换了角色。
或者说。
两者都成了笼中兽。
门被踹开。
雨水夹杂着寒风卷入室内。
陆沉站在门口。
黑色风衣湿透。
滴水成线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。
手里拿着注射器。
针头闪着寒光。
里面是神经毒素。
足以让成年人在三秒内瘫痪。
陆沉看着钟鸣。
眼神冰冷如手术刀。
“你果然在这里。”
他说。
语气礼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