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。
声音像铁锤敲击铜锣。
修表铺里，空气粘稠。
钟鸣盯着老人的胸口。
监护仪上的波形虽然平稳，但频率不对。
每分钟七十五次。
太快了。
那是代偿性心动过速。
身体在透支最后的储备。
钟鸣拿起镊子。
尖端只有0.1毫米粗。
他需要调整老人颈侧植入物的频率。
就像校准一枚走时过快的主发条。
手很稳。
指腹感受着金属的凉意。
这是他的节奏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怀表在案板上。
指针逆着时间走。
每一格，都在吞噬老人的生命力。
钟鸣知道原因。
芯片不是起搏器。
它是“替身”。
它在替老人承受心跳。
老人是本体。
怀表里的芯片是容器。
现在，容器满了。
必须把压力释放出去。
否则，本体会爆裂。
或者，容器会炸裂。
钟鸣深吸一口气。
镊子尖端探入皮肤下的微孔。
那里有一层薄膜。
比蝉翼还薄。
他不能刺破它。
只能震动它。
用极高频的微颤。
让薄膜内的液体产生共振。
一旦共振，芯片就会过载。
过载意味着断开连接。
断开连接，心跳就会回归本体。
风险极大。
一旦频率算错，芯片短路。
电流会直接烧穿心脏。
钟鸣闭上眼。
脑海里全是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擒纵叉。
游丝。
摆轮。
人体也是机械。
只不过，更脆弱。
更混乱。
他手腕发力。
极其细微。
肉眼几乎看不见动作。
但镊子尖端的震颤，传到了皮下。
嗡。
一声轻响。
只有钟鸣听得见。
那是薄膜破裂的声音。
老人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呼吸变得急促。
监护仪发出警报。
滴滴滴。
频率飙升。
九十次。
一百次。
一百二十次。
钟鸣没有停。
他加大振幅。
像是在拧紧一根即将崩断的发条。
汗水流进眼睛。
刺痛。
他眨都没眨。
专注力集中在指尖。
那一刻，世界只剩下他和那根镊子。
还有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。
突然。
门被撞开。
巨响。
盖过了雨声。
陆沉站在门口。
浑身湿透。
黑色风衣滴水。
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棍。
眼神冰冷。
像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“钟鸣。”
他说。
声音礼貌，却带着压迫感。
“你违反了《医疗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32条。”
“私自植入未注册医疗器械。”
“涉嫌非法行医。”
他走进来。
脚步沉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钟鸣的心跳上。
阿婆挡在前面。
颤抖着。
“陆经理……”
她声音嘶哑。
“老李他还活着……”
陆沉没看她。
目光锁定钟鸣。
和那张病床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“我要执行强制停药程序。”
钟鸣没动。
镊子还插在老人颈侧。
血渗出来。
染红了白色的床单。
像一朵盛开的梅花。
“他在抢救。”
钟鸣说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金属质感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