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声音像铁锤敲击生铁。
钟鸣跪在潮湿的地面上。
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指尖的神经像是被烧红的针反复穿刺。
他看着那扇半开的暗门。
黑暗深处，只有阿婆手中的铜钥匙泛着冷光。
“进去。”
阿婆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喘息。
她靠在墙边，脸色灰败。
刚才的惊吓抽干了她最后的力气。
钟鸣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陆沉留下的那份文件上。
伪造的停药通知单。
纸张边缘还沾着陆沉的血。
但真正吸引他注意力的，是右下角的那个日期。
2024年11月15日。
凌晨三点。
那是陆沉计划切断老城区备用电源的时间。
也是“露娜计划”服务器进行最后一次数据清洗的时刻。
“你想救他，就得先毁掉他们。”
钟鸣低声说。
动词很少。
全是动作。
他捡起文件。
手指捏住纸角。
撕开。
不是愤怒。
是拆解。
就像拆解一枚卡死的机芯。
他需要那个日期背后的坐标。
基站信号。
陆沉为了掩盖真相，一定留下了痕迹。
哪怕只是一微秒的通讯残留。
钟鸣爬向工作台。
那里堆满了精密的工具。
镊子、螺丝刀、放大镜。
还有那块碎裂的怀表残骸。
第7号停摆怀表。
表盘碎了。
玻璃渣嵌在肉里。
但内部的擒纵机构还在。
虽然指针停止了转动。
但核心芯片依然连着老人的心脏。
那是唯一的锚点。
钟鸣拿起镊子。
尖端颤动。
0.1毫米的误差。
足以让齿轮崩断。
也足以让心跳停止。
他必须稳住手。
用左手按住右腕。
肌肉紧绷。
青筋暴起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阿婆问。
她的眼神浑浊。
看着钟鸣疯狂的动作。
“修表。”
钟鸣说。
“修这个城市的病。”
他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发出幽蓝的光。
映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。
键盘声急促。
像是在敲骨。
他在追踪信号。
暴雨导致老城区信号塔故障。
干扰很大。
噪点像雪花一样覆盖屏幕。
钟鸣眯起眼。
过滤背景音。
寻找那个特定的频率。
陆沉的技术团队很专业。
他们在实时清除数据。
就像用橡皮擦抹去铅笔字。
每一秒都在消失。
钟鸣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左手稳定。
右手颤抖。
但他找到了。
一个隐藏的IP地址。
指向城郊的一个废弃仓库。
那里是服务器的物理位置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打磨金属。
阿婆挣扎着站起来。
“别去……”
她伸出手。
想抓住钟鸣的衣角。
但手无力地垂下。
昏死过去。
呼吸微弱。
像即将熄灭的烛火。
钟鸣回头看了一眼。
阿婆倒在门口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。
那张脸苍白如纸。
但他没有时间停留。
老人还在床上。
生命体征正在波动。
如果服务器被销毁，芯片的控制权将彻底丢失。
老人会死。
真正的死。
不是自然死亡。
是被谋杀。
钟鸣转身走向后门。
推开。
风雨扑面而来。
冰冷刺骨。
他冲进雨中。
身后是修表铺昏暗的灯光。
前方是无尽的黑暗。
他跑过狭窄的巷道。
水花溅起。
打在脸上。
疼。
清醒。
他需要在警方赶到之前，拿到证据。
或者，至少拿到密钥。
陆沉不会轻易交出东西。
但他留下了破绽。
那份伪造的文件。
那个未来的日期。
那是陷阱。
也是线索。
钟鸣跳上一辆废弃的三轮车。
用力蹬踏板。
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像在尖叫。
他冲向城郊。
雨越下越大。
能见度极低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