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季的最后一天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稠的霉味。
聚宝斋的卷帘门拉下一半,昏黄的灯光在积灰的玻璃柜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夏老板坐在柜台后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黄褐色烟渍,每敲一下,都像是在计算某种看不见的利息。
“顾修。”
夏老板的声音尖锐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。他没抬头,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堆刚收来的杂物,“这玩意儿占地方。我要盘点,没空跟你耗。”
顾修站在柜台前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怀表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这是1923年百达翡丽万年历怀表。”顾修说。声音低沉,缓慢,像是一块生锈的铁器在拖动。
夏老板终于抬起头。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眯成一条缝,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他伸出两根手指,嫌恶地捏起那块积灰的怀表,像是在捏一块从下水道捞出来的垃圾。
“废铁。”夏老板冷笑一声,拇指用力搓了搓表盖上的氧化层,“十年没动过,机芯早就锈死了。里面的齿轮估计都熔成一团了。你拿这个来抵什么钱?”
“抵押款。”顾修陈述事实,“按原价的三成。”
“三成?”夏老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手指猛地收紧,怀表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,“我连当铺的租金都快交不起了!这块破铜烂铁,能值几个子儿?我看你是不想活了。”
他将怀表随手扔回柜台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要么滚,要么把表留下,我给你五十块,算是买你这点‘情怀’。”夏老板重新拿起桌上的账本,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,“阿莲,把废料箱拿来。”
角落里,阿莲怯生生地探出头。她穿着廉价的制服,眼神躲闪,不敢看顾修,也不敢看夏老板。她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塑料箱,里面装着各种破碎的钟表零件和报废的机械。
“夏叔……”阿莲小声嗫嚅,“这表……也许还能修……”
“闭嘴!”夏老板厉声喝道,“这里轮不到你说话。顾修,最后给你三秒钟。不然我就把它扔进碎纸机。”
顾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夏老板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夏老板被这种沉默激怒了。他站起身,绕过柜台,一把抓起那块怀表,大步走向角落里的废料箱。
“既然你不识抬举,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。”
就在夏老板的手指即将松开的那一瞬间,顾修动了。
他没有扑上去抢夺,而是抬起左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点在夏老板的手腕上。
一股温热的气流,顺着接触点瞬间涌入夏老板的体内。那不是普通的内力,而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、如同钟表齿轮咬合般的能量脉冲。
夏老板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手腕无法再移动分毫。那股力量并不粗暴,却精准地封锁了他所有的肌肉神经。就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缠绕,每一根丝线都绷到了极限。
“你……”夏老板瞪大了眼睛,瞳孔剧烈收缩。
顾修收回手,从夏老板僵硬的手中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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