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宝斋的卷帘门拉下一半,将傍晚惨白的天光切割成狭窄的一条。
夏老板坐在柜台后,手里捏着一枚一元硬币。
硬币在他拇指与食指间翻转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很快,像是在计算某种即将到手的利润。
他戴着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浑浊而精明。
手指常年染着烟渍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。
桌上堆满了今日收来的杂物:断腿的红木椅、生锈的铁皮箱、还有几本泛黄的账册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廉价烟草的辛辣。
顾修站在柜台前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水渍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用油布包裹的东西。
油布解开,露出黑色的表盒。
夏老板瞥了一眼,眉头皱起。
「又是这个?」
他的声音尖锐,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「我说过,这种废铁我不收。」
顾修沉默。
他将表盒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玻璃台面冰凉,怀表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。
夏老板伸出两根手指,嫌恶地夹起怀表。
表身布满划痕,黄铜外壳氧化发黑,玻璃表盘裂开一道细纹。
看起来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残次品。
「十年了。」
夏老板用手指敲击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「这块表在我这里抵押了十年。」
「现在雨季最后一天,湿气太重,里面的机芯早就锈死了。」
他冷笑一声,将怀表随手扔回桌上。
「要么加价赎回去,要么我当废品处理。」
「十块钱。」
「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。」
阿莲站在角落里,低着头,不敢看顾修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围裙边缘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顾修缺钱。
也知道这块表对顾修意味着什么。
但她更知道夏老板的脾气。
在这个当铺里,规矩就是钱。
没有钱,就没有尊严。
顾修看着桌上的怀表。
表盘上的指针静止不动,像是一双死去的眼睛。
但他能感觉到内部传来的微弱震动。
那是齿轮咬合前的最后挣扎。
也是时间最后的喘息。
「我要赎回它。」
顾修的声音低沉,缓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,砸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夏老板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。
「赎回?」
他推了推眼镜,身体前倾,压迫感十足。
「你拿什么赎?你那点可怜的内力?」
「别做梦了。」
「这表早就坏了,里面全是锈。」
「你就算把它拆了,也找不回原来的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