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来。
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谭默站在“静好钟表行”的门口。
左手垂在身侧,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那是内力透支的后遗症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块被风化千年的石头。
裴老板坐在柜台后。
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手指上的两枚玉扳指,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很乱。
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躁。
门外传来引擎轰鸣声。
老陈那辆破旧的三轮货车,停在巷口。
车斗里堆满了从店里清出来的废旧零件。
齿轮、发条、断裂的指针。
还有一块用报纸包着的硬物。
那是谭默的祖传金表。
在老陈眼里,那是即将变成废铁的垃圾。
在裴老板眼里,那是占空间的累赘。
只有谭默知道,那是救命稻草。
也是催命符。
“谭师傅。”
裴老板停下敲击的手指。
语气圆滑,带着商人的试探。
“这表……刚才修好了?”
他没问为什么修好。
他只关心结果。
以及这个结果带来的风险。
谭默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金表。
表盘朝上。
秒针走动。
滴答。
声音清脆。
在暴雨前的死寂中,格外刺耳。
裴老板的目光锁定在那行字上。
虽然看不清内容。
但他看到了谭默眼底的恐惧。
那种恐惧,比任何故障都真实。
“表,我带走了。”
谭默说。
声音平淡。
像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。
裴老板笑了。
笑容僵硬。
他站起身,绕过柜台。
两步走到谭默面前。
距离拉近。
谭默闻到了他身上廉价古龙水混合着汗酸的味道。
“带走?”
裴老板伸手。
不是接表。
而是按住桌角。
指节泛白。
“谭默,你搞清楚状况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。
带着威胁的意味。
“这店是我的。
里面的东西,归我管。
你刚才用了什么手段?
是不是动了手脚?
这表要是坏了,或者少了零件,你得赔。”
他在虚张声势。
他知道这表不简单。
所以他不敢轻易动手。
但他必须留住这块表。
作为筹码。
作为证据。
证明自己的眼光没错。
也证明,自己掌握着主动权。
谭默看着他的手。
那只手戴着玉扳指。
温润,光滑。
但在谭默眼里,那是一双沾满污垢的手。
他想起了十年前。
那个同样戴着玉扳指的男人。
那个把他赶出家门的人。
“让开。”
谭默说。
两个字。
没有情绪。
裴老板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猛地伸手,抓向谭默手中的金表。
动作很快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这是老板对员工的压制。
这是资本对匠人的傲慢。
然而。
他的手停住了。
在距离金表还有三厘米的地方。
一股寒意。
顺着指尖,爬上手臂。
那不是温度低。
是气场。
谭默的左手依然垂在身侧。
但那一瞬间,整个空间的气流仿佛凝固。
裴老板感到呼吸困难。
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掐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不敢再动。
不是因为怕疼。
是因为本能。
一种面对天敌时的战栗。
谭默缓缓抬起右手。
握住金表。
然后,向前一步。
逼退裴老板。
裴老板后退。
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砰的一声。
在空旷的店铺里回荡。
他瞪大眼睛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