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顶。
铁皮被砸得嗡嗡作响。
谭默坐在昏黄的灯光下。
左手还在抖。
那种颤抖不是恐惧，是透支后的痉挛。
经脉里的内力像退潮后的泥沙，浑浊、沉重，带着灼烧般的痛感。
他盯着工作台上的那枚金表。
表盘朝上。
秒针已经停了。
刚才那一瞬的“滴答”，像是回光返照。
现在，它又死了。
因为刚才强行激活隐藏机关，消耗了太多精气。
现在的机芯，处于一种脆弱的平衡中。
稍微一点外力，或者内力的波动，都会让刚刚修复的擒纵叉再次错位。
一旦崩解。
这枚价值连城的古董，就会变成一堆废铁。
裴老板站在柜台后。
金丝眼镜片上反射着冷光。
他手指上的两枚玉扳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很快。
那是他在算账，也是在算谭默还能撑多久。
“谭默。”
裴老板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透着商人的精明和压迫。
“表修好了？”
谭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机芯深处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是替换上去的擒纵叉与原有齿轮之间的咬合点。
尺寸差了0.01毫米。
肉眼看不见。
但谭默听得见。
那是金属呼吸的声音。
不顺畅。
有杂质。
如果不解决这个间隙，发条一旦释放能量，齿轮就会卡死。
甚至崩断。
“还没。”
谭默回答。
两个字。
平淡。
像在读说明书。
裴老板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。
他绕过柜台，走到工作台前。
身体微微前倾，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香水味混合的气息。
“还没？”
他伸出戴着玉扳指的手指，点了点那枚金表。
指尖离表盘只有几厘米。
“谭默，你知道这块表原本是要当废铁卖的吗？”
“老陈的车就在巷口等着。”
“五块钱运费补贴，够我喝三天酒。”
裴老板的语气里带着讽刺。
“你折腾了半天，就为了告诉我‘还没’？”
谭默依旧没看他。
他的右手拿起一把极细的镊子。
镊子尖端夹着一粒比芝麻还小的润滑剂。
这是最后一步。
也是风险最大的一步。
如果手抖一下，润滑剂溢出，污染了整个机芯。
那就真的完了。
“让开。”
谭默说。
裴老板眉头一皱。
他习惯了掌控局面。
在这个店里，他是老大。
谭默是个穷酸修表匠，连房租都交不起。
凭什么命令他？
“我不让。”
裴老板直起身子。
双手抱胸。
下巴微扬。
“你把表弄坏了，就得赔钱。”
“这表虽然说是废铁，但毕竟是我店里的存货。”
“你要是敢动它，我就报警告你故意毁坏财物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谭默的手顿了一下。
左手的颤抖加剧了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渗出血丝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知道，这是裴老板的试探。
也是裴老板的恐惧。
裴老板怕这表真有什么来历。
怕谭默修好它之后，会引来麻烦。
所以他想用赔偿来吓退谭默。
只要谭默离开，这表就可以继续烂在仓库里。
或者卖给老陈。
无论哪种，都比面对未知的风险要好。
谭默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里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。
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