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铁皮屋顶上滚过,像沉重的铁锤砸下。
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和机油味。
谭默坐在“静好钟表行”那张斑驳的工作台前。
台灯的光圈只照亮了方寸之地。
裴老板坐在他对面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,但在暴雨将至的闷响中,显得格外清晰。
裴老板手指上的两枚玉扳指,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越来越快。
他在算时间。
每一秒都在烧钱。
废品站的老陈还在门外骂骂咧咧,说再不走就要加收滞留费。
但裴老板不敢走。
那块表就在谭默手里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还残留在他的神经末梢。
那行铭文,像一条冰冷的蛇,缠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不能让它离开这里太久。
但他更怕它彻底修好。
一旦修好,它就不仅仅是一块表。
它会变成证据。
变成麻烦。
变成他无法掌控的东西。
“还要多久?”裴老板问。
声音干涩。
谭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左手放在桌面上,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是内力透支后的后遗症。
但他右手稳如磐石。
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,悬停在半空。
“缺一个擒纵叉。”
谭默说。
只有五个字。
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裴老板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机芯里的擒纵叉断了。”
谭默放下镊子,拿起放大镜,凑近那块金表的机芯。
表盘玻璃碎裂处下方,那道非自然的刻痕依然清晰可见。
那是第二章发现的秘密。
现在,刻痕指向了一个具体的零件缺失。
第三章的线索,落在了这枚小小的金属片上。
“断了?”裴老板皱起眉头,“能不能补?”
“原装的已经碎了。”
谭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但我有替代品。”
裴老板身体前倾。
“替代品?你从哪弄来的?”
谭默没有回答。
他从工具箱的最底层,摸出一个黑色的绒布盒子。
盒子很旧,边角已经磨损发白。
打开盒子。
里面躺着一枚银白色的金属部件。
形状独特,带着复杂的弧度。
这是谭家祖传的备用零件库里的东西。
也是谭默一直瞒着所有人的底牌。
裴老板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认得那个盒子。
以前在老陈那里见过类似的货色,当时没在意,现在看着这枚零件,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
这玩意儿,不像普通的钟表配件。
它的材质泛着一种冷冽的光泽,不是常见的钢,也不是铜。
更像是某种合金。
或者……纯银镀铑?
“这是什么?”裴老板伸手想拿。
谭默的手按住了盒子。
动作不快,但坚决。
“别碰。”
谭默说。
裴老板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感觉到了谭默眼神里的警告。
那不是普通修表匠的眼神。
那是一个掌握着核心机密的人的眼神。
裴老板收回手,重新靠回椅背。
脸上的算计收敛了几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。
“你能装上?”
“尺寸微差0.02毫米。”
谭默拿起那枚零件,对着灯光看了看。
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毛刺。
如果是普通人,根本看不出来。
但在谭默眼里,这道毛刺就像一道山崖。
不处理掉,表走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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