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萧氏大厦的玻璃幕墙。
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旧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程默贴在通风管道的铁网上，呼吸压到了最低。
他的指尖沾着机油，正缓缓旋开最后一颗固定螺丝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、极脆的声响。
像是心脏漏跳一拍后的回音，混在窗外沉闷的雷声中，几乎被掩盖。
但他听到了。
那是机械咬合的声音，也是他在这座钢铁巨兽体内找到的第一个缺口。
怀表就贴在他的胸口，隔着湿透的衬衫，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。
表盘朝下，紧贴着他的肋骨。
这是它进入这栋楼以来的状态——沉默、隐蔽，像一块即将沉入深海的石头。
程默没有立刻动作。
他在听。
听大楼深处传来的电流嗡鸣，听备用发电机低沉的喘息，还有……那个人的脚步声。
沉重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是萧景深。
他并没有追出来，而是留在了顶层。
这说明萧景深在等。
等那段录音自动播放，等股价崩盘前最后的混乱，或者，在等一个更致命的陷阱收网。
程默眯起眼睛，透过格栅的缝隙，看向下方漆黑的机房走廊。
那里有一盏应急灯，忽明忽暗。
灯光下，站着一个人。
林婉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护士服，在这灰暗潮湿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程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。
按照计划，林婉应该在安全屋等他，或者至少，不会出现在萧氏大厦的核心禁区。
除非，她是来拦截他的。
“程默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她没有回头，背对着程默藏身的通风口。
“我知道你在上面。”
“下来吧。”
程默的手指扣紧了手中的微型撬棍。
他没有回答。
沉默是最好的伪装，也是最锋利的刀。
“你父亲留下的东西，不是你能承担的。”
林婉转过身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哀求的温柔。
“那份证据，足以让你万劫不复。”
程默从通风口滑出，落地无声。
他的靴底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。
林婉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赵刚的身影随即从阴影中浮现。
他像一座铁塔，挡住了所有的退路。
那双粗鲁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完成任务的冷漠。
“老板说了，”赵刚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皮，“别弄脏地板。”
程默的目光越过赵刚，落在林婉手中的纸袋上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简短，冷硬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就像他在修表铺里对待那些损坏的机芯一样。
要么修好，要么扔掉。
没有中间地带。
林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将纸袋举到两人之间。
“你看看这个！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哭腔。
“如果你现在停下，这一切都可以结束！”
程默的眼神微微波动。
但他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知道，一旦触碰，就是妥协的开始。
而在萧家的局里，妥协往往意味着死亡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程默问。
“是你父亲的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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