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进耳膜。
程默是在一阵尖锐的电流嗡鸣中醒来的。
没有消毒水的味道，只有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铁锈气——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，混合着廉价清洁剂刺鼻的柠檬香精。
他睁开眼。
视线模糊，像是隔着一层布满油污的玻璃。
头顶是惨白的LED灯管，发出濒死般的闪烁声。
这里是萧氏集团私人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走廊尽头，一处被监控盲区覆盖的杂物间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临时的“停尸房”。
程默试图坐起，但胃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枚植入体内的芯片正在报警，高热让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拉扯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指节苍白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修表时留下的机油黑渍。
而在他的掌心，紧紧攥着那块停摆十年的怀表。
表盘朝上。
指针依然死死卡在10点10分的位置，纹丝不动。
就像六天前，他在萧震天心脏停跳前听到的那声异响一样，凝固在了那一刻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从门外传来。
程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，呼吸压低到几乎停滞。
他没有看门，而是将耳朵贴近地面。
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有节奏，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。
不是警察。
警察的脚步杂乱且沉重，带着执法的急躁。
这种脚步，干净、精准，像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特勤人员，或者是……清洁工。
萧景深的清理小组到了。
程默迅速翻身滚向墙角的一堆废弃医疗柜后。
动作牵动了伤口，他咬破嘴唇，用血腥味强迫自己保持冷静。
透过柜子的缝隙，他看见了三个人。
清一色的灰色制服，戴着口罩和乳胶手套。
领头的是个女人，身材高挑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。
她的步伐优雅，甚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冷漠。
林婉曾告诉过他，萧家有一个专门的“卫生部门”，负责处理所有不便见光的垃圾。
包括证据。
包括人。
“开始吧。”女人的声音透过口罩，显得有些闷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所有的电子存储介质，全部粉碎。硬盘物理销毁，内存条酸洗。记住，我要看到残渣。”
另一个男人打开手提箱，里面整齐排列着激光切割器和强酸喷壶。
他们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办公室。
那里，正是程默昏迷前最后上传数据的终端所在。
程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数据虽然上传至云端，但本地的备份如果没来得及完全擦除，萧景深依然可以追踪到源头IP。
更重要的是，父亲失踪的真相，不仅仅在那块芯片里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。
这块表，是他用命换来的钥匙，也是萧景深眼中的威胁。
为什么萧景深要费这么大劲来销毁本地痕迹？
难道本地还有比云端更致命的东西？
程默的目光落在怀表上。
表盘玻璃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那是他在第五章与赵刚搏斗时留下的。
当时，他用怀表干扰了心电监护仪，制造了假象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道裂纹出现的角度，似乎有些奇怪。
不像撞击造成的放射状碎裂，更像是……内部结构受力不均导致的崩裂。
“等等。”
领头的清洁工女人突然停下脚步。
她转过身，目光扫过昏暗的走廊，最终定格在程默藏身的方向。
虽然隔着阴影，但程默感觉到了一股寒意。
那种被猎食者锁定的感觉。
“这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。”她说，“不是柠檬味。”
身后的两个男人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工具。
那不是普通的清洁工具。
其中一人手中握着的，是一把改装过的电击警棍，另一端连接着高压电源。
另一人则掏出了一把折叠刀，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程默知道，他们不是在打扫。
他们在搜索。
萧景深不放心。
哪怕证据已经公开，哪怕警方介入，他也要确保没有任何死角残留。
尤其是关于他父亲死亡真相的任何蛛丝马迹。
程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不能等。
一旦被发现，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。
他要找回的东西，不在云端，也不在芯片里。
而是在这块表里。
在那些齿轮咬合的深处。
程默的手指缓缓移动到怀表的表冠上。
这是唯一的机关。
之前他一直以为，表壳夹层里藏着的是微型芯片。
那是萧景深派人搜查时，故意让他看到的“假象”。
真正的秘密，藏在机械结构的错位里。
当他按下启动键，秒针跳动的那一刻，某种机制才会触发。
但现在，表停了。
因为之前的剧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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