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修表铺的木窗棂上。
程默跪在工作台前，左手死死按住胃部，右手却稳如磐石。
他的指腹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，正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。
那是停摆十年的怀表的核心部件——擒纵轮。
表盘朝上，指针指向12点。
这是第六章的状态，也是他唯一的生机。
刚才摔碎的那块表，只是诱饵。
真正的底牌，一直藏在他的贴身口袋里，贴着心跳最剧烈的那块肌肉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、极脆的声响。
不是钟表走动的声音，而是某种金属咬合到位的触感。
程默没有抬头，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他在听。
听机芯深处那丝几乎不可闻的电流杂音。
那块怀表里，藏着父亲失踪前最后植入的微型芯片。
萧震天心脏停跳前的异响，就是芯片过载发出的警报。
而今天，萧景深派人封锁了整条街。
赵刚的枪口就在门外五米，萧景深的电话正在震动。
时间只剩三分钟。
如果在这三分钟内，不能将芯片数据完整读取并上传至云端，父亲留下的真相就会随着这块表的彻底损坏而永远消失。
更重要的是，股价崩盘的窗口期即将关闭。
一旦错过，萧氏集团就能利用这一夜的时间洗白所有账目。
程默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，顺着眉骨滑落，滴在工作台上。
他没有擦拭。
因为手抖一下，齿轮就会错位。
一旦错位，整个机械结构就会卡死，再也无法逆转。
“程默，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？”
门外的赵刚吼了一嗓子，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进来，带着压抑的暴戾。
“出来！萧总说了，只要你交出那块表，可以留你全尸。”
程默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全尸？
萧景深想要的是掩盖真相，而不是他的命。
只要他还活着，萧景深就不敢轻易动手。
但他必须动起来。
现在。
程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剧痛。
他拿起听诊器，将听头轻轻贴在怀表的背盖上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传导进耳膜。
世界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雨声，和自己沉重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在那规律的跳动声中，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频率。
那是芯片启动时的低频脉冲。
和怀表的机械共振产生了干涉。
程默的手指飞速移动。
镊子调整角度，螺丝刀微调张力，放大镜聚焦光线。
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微米级。
这是他在地下诊所修了十年死人手表练出来的本能。
修活人，靠医术；修死人，靠耐心。
而现在，他要修的，是一段被死亡封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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