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要把整座城市淹没。
程默推开“默记修表铺”那扇厚重的木门时，肩膀上的雨水顺着风衣滴落在地板上，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店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工作台上方的一盏绿色台灯亮着，昏黄的光晕像是一个孤岛，将他与外面的暴雨隔绝开来。
空气里弥漫着机油、陈年木头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。
这是程默最喜欢的味道，也是他这十年来唯一能感到安宁的味道。
他把那块停摆十年的怀表放在工作台上。
玻璃罩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像是某种预兆。
程默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先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仔细擦拭着手指上的水珠，动作缓慢而精准，仿佛在准备一场精密的手术。
林婉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医药箱，脸色苍白。
她看着程默的背影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她知道程默现在需要安静。
那种从萧家急救室带回来的寒意，还附着在他的皮肤上，甚至渗进了骨头里。
“赵刚的人到了吗？”程默头也没回，声音冷硬得像冰碴。
“在门外。”林婉低声回答，“他们不敢进来，但把整个巷子都封了。”
程默冷笑一声。
“封锁？萧景深倒是舍得花钱买平安。”
他拿起一把极细的镊子，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。
这块怀表，是他用十年前的真相换来的钥匙。
但他知道，光有钥匙不够。
萧景深要的是稳妥，是掩盖。
而他程默要的是真相，是把那些被掩埋的污垢翻出来晒晒太阳。
“我要签一份协议。”程默突然说道。
林婉愣了一下：“什么协议？”
“免责协议。”程默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我要进入萧氏集团的核心医疗数据库，并且，我要在我的店里对萧震天的遗体进行二次观察。萧景深必须签字画押，保证不追究我任何非法行医的责任，也不得干涉我的调查过程。”
林婉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你疯了？这是萧家的地盘，你让他签这种协议，他会杀了你的。”
“他不会。”程默放下镊子，指了指桌上的怀表，“因为他怕。”
怕什么？
怕那声异响。
怕那块表里藏着的秘密。
更怕那个名字——程默父亲的名字，出现在萧震天死因的报告里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很多人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。
程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来得真快。”
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支钢笔，在早已准备好的文件上快速书写。
字迹潦草却有力，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刻进去的。
林婉想要上前阻止，却被程默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那是属于猎食者的眼神。
门被敲响了。
很轻，但很有节奏。
三长两短。
这是萧家保镖队的暗号。
程默没有起身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赵刚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，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。
他的身后跟着两个手下，手里拿着电击棍，警惕地扫视着店内每一个角落。
赵刚的目光落在程默身上，充满了厌恶和不屑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因为在他身后，站着一个穿着高定雨衣的年轻人。
萧景深。
这位萧氏集团的继承人，此刻看起来有些狼狈。
他的头发凌乱，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，那是恐惧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份傲慢。
即使是在这种被动局面下，他也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。
“程老板，”萧景深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种急促的命令口吻，“你这是在挑战我的耐心。”
程默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萧少，我是在保护你的股价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萧景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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