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里的空气潮湿而浑浊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陈默站在洗手台前,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他的腹部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下那枚怀表的逆向运转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声音不在耳边,而在胸腔深处。
那是齿轮咬合的声音,冰冷、坚硬,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。
赵九爷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一把黑伞,伞尖滴着水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瓷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赵九爷问。
他的声音阴柔,像蛇信子舔过皮肤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镜子。
镜中的自己,瞳孔收缩,视线聚焦在腹部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圈微不可察的红肿。
怀表就在那里。
但他需要更精确的定位。
银针的角度差一度,刺偏一毫米,就会切断迷走神经的主干。
那样不仅救不了林先生,还会让陈默当场毙命。
或者,让怀表彻底失控,将时间逆流扩大化,吞噬整个派出所。
“你听不到吗?”赵九爷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它在动。”
陈默抬起左手,按住腹部。
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,他感觉到一股灼热的震动。
就像心脏在跳动,但节奏不对。
太快了。
每秒三次。
正常人的心跳是每分钟六十到一百次。
怀表的频率是每小时三千六百次。
当它被压缩进人体,这种高频震动被放大成了撕裂感。
陈默闭上眼。
他在脑海中构建怀表的内部结构图。
主发条……游丝……擒纵叉……摆轮。
这些零件此刻正嵌在他的胃壁与胰腺之间。
如果位置再往上两厘米,就是心脏。
往下两厘米,就是十二指肠。
必须确认。
准确地说,是在心脏和胃部之间的那片盲区。
陈默睁开眼,目光落在洗手池的金属滤网上。
滤网边缘有一道划痕,那是昨天清理下水道时留下的。
他伸出手,手指轻轻敲击滤网的边缘。
叮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与此同时,他体内的怀表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。
共振。
频率吻合。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位置不对。
怀表不在胃部。
它在更靠近心脏的地方。
就在心包膜的外侧。
这意味着,任何试图通过针刺阻断逆流的尝试,都会直接干扰心肌的电生理活动。
一旦失手,就是室颤。
“看来你找到了答案。”赵九爷冷笑一声。
他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。
黑色的枪身,消音器,熟练地套在虎口处。
这不是警察的配枪。
这是私人武装的标志。
赵九爷举枪,指向陈默的眉心。
“交出那块圆盘。”他说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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