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的洗手间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尿骚味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头顶那盏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，像极了老旧钟表里游丝断裂前的哀鸣。
陈默站在洗手池前，双手撑在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身体内部，却是一场海啸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股震动从胃部深处传来，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同步。
而是剧烈的、带有撕裂感的撞击。
怀表在体内逆向运转。
每一秒，都在吞噬他原本正常的生理时间。
胃壁像被无数只无形的手向内挤压，内脏的位置开始发生诡异的偏移。
耳鸣声尖锐起来，不再是普通的噪音，而是齿轮咬合的金属摩擦声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那是擒纵叉在切割时间的声音。
陈默低下头，看着水龙头滴落的水珠。
一滴。
两滴。
他在心里默数。
如果能在十秒内让怀表停摆，或许还能保住这具躯壳不被时间逆流撕碎。
但他知道，不可能。
怀表已经吞下了他的记忆，现在，它要吞下他的生命。
为了换回林先生那最后三分钟的呼吸。
代价是成为空壳。
现在，连壳都要碎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湿漉漉的水汽。
不是警察。
警察的脚步声急促且杂乱。
这个脚步声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沉重的丧钟上。
赵九爷来了。
陈默的眼神没有波动，只是微微侧耳，捕捉着走廊里的动静。
“小陈。”
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，隔着门板，显得沉闷而压抑。
赵九爷手里捏着一把黑伞，伞尖还在滴水，在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他没穿唐装，换了一身黑色的雨衣，雨水顺着帽檐滑落，遮住了他浑浊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他说，“把表吐出来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手，摸了摸腹部。
那里滚烫，仿佛有一块烧红的铁块在烙烤着他的内脏。
怀表的指针正在疯狂倒转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紊乱，与体内的机械节奏产生严重的排异。
快半拍。
慢半拍。
心脏像是在试图追赶一个永远追不上的幽灵。
“你不懂。”
赵九爷继续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和威胁，“那东西不属于活人。
它属于死人。
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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