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雨声如鼓,砸在静安钟表铺的琉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工作台上一盏冷白色的无影灯,将光圈死死锁定在林婉苍白的脸上。
唐默坐在床沿,右手悬在半空。
他的指尖捏着三根银针。
那是他仅存的“续脉针”。
也是他未来三个月,乃至更久,无法再触碰任何精密器械的代价。
一旦刺入,经脉逆行,右手神经坏死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林婉的呼吸越来越弱。
每一次吸气,都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的最后一丝空气。
而在那微弱的胸腔起伏之下,唐默清晰地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那是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来自林婉体内。
与桌上那块停摆十年的怀表,频率完全一致。
唐默的目光落在怀表上。
表盘玻璃下,指针刚刚划过十二点。
清脆的报时声余音未散,但秒针却诡异地停滞了一瞬,随后开始逆向颤抖。
它在寻找共振。
它在呼唤锁芯。
“醒过来。”
唐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冷硬,没有温度。
他左手按住林婉锁骨下方的圆形印记。
那里皮肤紧绷,泛着青紫色的金属光泽。
随着怀表的颤动,那枚印记正在微微隆起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皮肉深处钻出来。
唐默眼神一凝。
就是现在。
他手腕下沉。
第一根银针,刺入膻中穴。
第二根,刺入神门穴。
第三根,直逼心俞。
银针入肉的瞬间,林婉的身体猛地弓起。
一声不似人声的嘶鸣,从她喉咙深处挤出。
唐默的手稳如磐石。
他感受着针下的阻力。
那不是血肉的组织感,而是金属弹簧被强行压缩的弹性。
他在引导。
引导怀表的机械震动,通过银针传导进林婉的心脏。
以毒攻毒。
以械治械。
窗外的雷声骤然炸响。
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唐默侧脸冰冷的轮廓。
就在银针深入寸许之际,一道红色的激光点,突然出现在唐默的操作视野中。
红点落在了他的右手上。
紧接着,是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
无数细小的红光,如同蛛网般笼罩了整个工作台。
干扰视线。
制造心理恐慌。
唐默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知道是谁。
或者说是谁的同伙。
彭刚不敢亲自进来,但他派了人来。
戴着鸭舌帽的神秘人,站在暴雨中的窗外,用红外激光笔扰乱他的判断。
他想让唐默手抖。
想让银针刺偏。
想让林婉心脏骤停。
唐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不需要眼睛。
他的手,记得每一毫米的距离。
他的心,听得懂每一个齿轮的呼吸。
激光点在视网膜上跳跃,像是一场拙劣的舞蹈。
唐默深吸一口气,屏住呼吸。
世界在这一刻静止。
只剩下怀表的滴答声,和林婉体内机械转动的摩擦声。
两股频率,正在慢慢靠近。
咚。
滴答。
咚。
滴答。
当两者的节奏完全重合的那一秒,唐默动了。
他没有拔针,也没有停顿。
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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