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雨势未减,反而更烈。
雨水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,抽打着静安钟表铺斑驳的玻璃窗。
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唐默坐在昏黄的台灯下,右臂依旧麻木,垂在身侧,毫无知觉。
但他左手稳如磐石。
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,悬停在主发条盒上方。
这是最后一步。
也是决定这块“停摆十年的怀表”能否真正复苏的关键。
林婉躺在里屋的行军床上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眉心紧锁,仿佛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痛苦。
唐默没有看她。
他的世界里,只有眼前这方寸之间的机械世界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怀表的秒针已经重新开始走动,但节奏紊乱,像是心脏早搏的病人。
必须在午夜钟声敲响前,让它的频率回归标准的一赫兹。
否则,林婉体内尚未散尽的寒毒,会随着齿轮的再次停滞而反扑。
那是致命的。
唐默屏住呼吸。
指尖微动。
红宝石轴承落入卡槽。
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。
清脆,悦耳。
像是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缝隙。
他放下镊子,轻轻拨动表冠。
上链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随着发条绷紧,一股细微的震动顺着指尖传来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滞涩的挣扎,而是流畅的、充满力量的律动。
怀表醒了。
唐默抬起眼皮,看向里屋的方向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带着湿漉漉的水渍声。
不是老陈那种邻居的脚步。
是彭刚。
唐默眼神一冷。
他没有起身,只是将手中的怀表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表盘上的蓝光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夹杂着泥土腥味的冷风灌入室内。
彭刚站在门口,黑色雨衣还在滴水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匕首,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之前的恐惧似乎已经从他脸上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唐默。”
彭刚的声音沙哑,带着粗粝的笑意。
“你以为躲在这里,就能高枕无忧?”
唐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彭刚,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,让彭刚感到莫名的烦躁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那东西,给我。”
彭刚举起匕首,指了指桌上的怀表。
“还有那个女人。”
“当年林家欠下的债,该连本带利还清了。”
唐默缓缓站起身。
尽管右臂无力,但他的站姿依然挺拔,像是一把出鞘的刀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。
简短,冰冷。
彭刚愣了一下,随即怒极反笑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“你以为你还能护得住她?看看你的右手!”
他指着唐默那只下垂的手臂,眼中满是嘲弄。
“经脉受损,你也成了废人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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