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铁门隔绝在外。
林默靠在斑驳的墙面上,肺叶像破风箱般剧烈起伏。
血顺着肋骨滴落,在积灰的水泥地上砸出暗红色的花。
他艰难地睁开眼。
视线模糊,耳畔嗡嗡作响。
那是内力反噬带来的短暂失明前兆。
但他还是看清了。
工作台上,那两杯茶。
热气还在袅袅升起。
在这座废弃十年的钟表厂里,这不合常理。
灰尘是时间的尸体。
如果这里真的荒废了十年,空气里的尘埃应该厚得能掩埋脚踝。
可工作台光滑如镜。
连茶杯边缘都没有一丝浮尘。
这意味着,有人刚来过。
或者,一直在这里。
林默的手指颤抖着摸向口袋。
空的。
怀表没了。
芯片也没了。
赵金贵拿走了所有东西。
但他留下了这个陷阱。
或者说,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步棋。
林默撑着桌沿,试图站起来。
膝盖一软,又跌坐回去。
剧痛从伤口处蔓延至全身。
他咬着牙,目光扫过四周。
墙上挂满了停摆的钟。
指针指向不同的时间。
有的停在三点,有的停在六点。
唯独正对面墙上,那座巨大的落地钟。
指针静止在十二点整。
那是父亲失踪的日子。
也是这块百达翡丽怀表停止走动的日子。
十年前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,混合着窗外暴雨前的闷热。
这种味道,他太熟悉了。
这是父亲修表铺的味道。
也是他过去十年梦境里反复出现的味道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来自工作台。
林默猛地抬头。
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旁,放着一样东西。
不是武器。
而是一枚小小的齿轮。
黄铜色,沾着油污。
这是怀表机芯里最基础的一颗传动轮。
父亲从不允许任何零件离开原位。
除非,他在暗示什么。
林默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枚齿轮。
冰凉。
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就在这时,阴影里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。
像是穿着硬底皮鞋踩在碎玻璃上。
林默瞳孔收缩。
他没有回头。
而是迅速抓起桌上的镊子。
动作极快,却无声无息。
两个黑影从角落的黑暗中走出。
一人手持钢管,另一人握着匕首。
他们的脸上戴着面具,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。
“林先生,”持钢管的人开口,声音沙哑,“老板让你把剩下的东西交出来。”
“胶卷呢?”
林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另一个人的手上。
那人握着匕首的手很稳。
指节粗大,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老茧。
这双手,林默见过。
在很多年前。
在那间充满阳光和蝉鸣的小院子里。
“放下。”
林默低声说。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。
持钢管的人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。
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挥起钢管,狠狠砸向林默的肩膀。
风声呼啸。
林默侧身避开。
钢管擦着他的衣角落下,砸在水泥地上,火星四溅。
与此同时,握匕首的人已经逼近。
刀锋划破空气,直刺林默的心脏。
这一刀,很快。
很准。
是职业杀手的动作。
但林默看到了。
在那一瞬间,对方的手腕转动了一个细微的角度。
拇指压住刀柄的第二节。
这是一个习惯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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