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大了。
雨水顺着西城区废弃钟表厂斑驳的外墙流下,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。
林默靠在生锈的铁门旁,膝盖处传来钻心的剧痛。
刚才那一摔,不仅扭伤了脚踝,更震碎了体内本就摇摇欲坠的气机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怀表在胸口剧烈震动,不再是之前那种温顺的低鸣,而是一种近乎尖叫的频率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每一声咬合,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他的太阳穴上。
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,原本灰暗的雨夜被拉扯成光怪陆离的线条。
那是内力反噬的前兆。
但他不敢停。
备用上海牌手表的指针死死指向这座废弃工厂的大门。
那里是父亲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,也是赵金贵车队驶离的反方向。
直觉告诉他,答案就在那里。
哪怕里面藏着的是陷阱。
林默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那块百达翡丽怀表。
十年了。
它一直静静地躺在那个天鹅绒盒子里,积满灰尘,如同死物。
直到今晚。
为了验证父亲留下的线索,也为了在这忌日前夜完成那场未竟的修复,他强行注入了内力。
此刻,表盘上的秒针已经跳动了一格。
仅仅是一格。
但这微小的一格移动,让内部精密的齿轮结构发生了微不可察的松动。
这种松动,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涟漪扩散到了门外。
林默能感觉到,某种视线正穿透雨幕,落在他的背上。
不是苏婉那种公事公办的警惕。
而是更加阴冷、粘稠,带着贪婪气息的窥视。
赵金贵的人。
他们一直在等。
等怀表重新走动的那一刻。
“修表匠……”
林默低声喃喃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铁皮。
他不再犹豫,用尽全身力气,撞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吱呀——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。
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这味道太熟悉了。
这是父亲工作台上的味道。
林默扶着墙壁,一步步往里走。
膝盖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,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。
因为他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。
不是路灯,也不是闪电。
是工作台上方,一盏老式的钨丝灯。
它亮着。
昏黄,微弱,却顽强地燃烧着。
林默的脚步顿住了。
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座工厂已经废弃至少五年。
没有人会在这里开灯。
除非……有人刚来过。
或者,一直有人在这里等着。
他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怀表的震动变得更加强烈,几乎要透过胸腔传导出来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节奏快得让人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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