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钟表厂中央大厅,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窗外暴雨前的闷热。
林默靠在生锈的机床旁,呼吸粗重。
他右手死死按着胸口,指缝间渗出的冷汗混着血水,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。
面前那个自称“徒弟”的男人,正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匕首。
刀尖指着林默的喉咙,却迟迟不肯刺下。
雨水顺着破碎的天窗灌进来,打湿了男人的头发。
他低着头,后颈那块皮肤暴露在冷雨中。
那只展翅的鸟形胎记,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可见。
和林默后颈上的印记,分毫不差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林默的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盯着对方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疏离。
男人没有回答。
他的身体剧烈颤抖,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。
林默缓缓抬起左手。
掌心托着那块停摆十年的百达翡丽怀表。
表盘玻璃上布满裂纹,像是一张蛛网,封住了里面静止的时间。
这是父亲失踪前最后留下的线索。
也是今晚,赵金贵承诺给出最终出价的筹码。
但此刻,这块表成了唯一的武器。
“你不敢杀我。”
林默说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男人后退半步,刀刃晃动了一下。
“因为你知道,杀了我,你就再也找不到‘另一个自己’了。”
林默继续逼近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。
机油味愈发浓烈。
仿佛要将人淹没。
男人猛地抬起头,双眼通红。
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没有流下来。
“你是谁?”
他嘶吼道,声音破碎,带着哭腔。
林默停下脚步。
距离不到两米。
他能看清男人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——苍白,虚弱,却异常坚定。
“我是林默。”
他说。
然后,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了一句:
“也是你哥哥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,炸响在空旷的大厅里。
男人愣住了。
手中的匕首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捂住脖子,踉跄着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工具架。
一堆镊子、螺丝刀散落一地。
林默没有去捡。
他的头痛欲裂。
内力反噬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他不能停。
门外传来了警笛声。
由远及近,刺耳而急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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