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试探,而是像有人在天穹上拧开了消防栓,浑浊的水柱砸在老城区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层灰白的雾气。
沈记修表铺的卷帘门被拉下一半。
门外挤满了躲雨的街坊,还有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。
他们透过门缝往里看,眼神里混杂着好奇、轻蔑和一种看戏般的兴奋。
“听说沈家小子用了什么邪术?”
“就是!那表都停十年了,哪能突然就响了?肯定是通了灵!”
“别瞎说,那是科学测不准的东西。”
老陈站在人群最前面,手里那根烟已经烧到了滤嘴,烫得他手指一缩,但他没扔,只是死死盯着铺子里的那张工作台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咕噜声。
“不对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嘈杂的雨声。
他眯着眼,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沈默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块深色的痕迹,正顺着衬衫的纤维慢慢洇开。
“这味道……”
老陈的脸色变了。
不再是看热闹的神情,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。
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积水里,发出啪叽一声脆响。
“这是硫磺混着铁锈的味道。”
老陈指着沈默,手指颤抖,“十年前,你爸死的那天,我闻过这个味道。”
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紧接着,骚动像炸开的油锅。
“什么?血渍?”
“难道真是搞巫蛊?”
“报警!快报警!”
几个壮汉推搡着想要挤进店里。
沈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镊子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,悬在半空,纹丝不动。
只有他的呼吸,比窗外的雷声还要沉。
“让开。”
沈默开口。
声音很轻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。
没人听。
恐惧让人失去理智,尤其是当记忆中的死亡阴影与眼前的诡异现象重叠时。
一只粗糙的大手伸向沈默的肩膀,想要把他拽起来。
沈默手腕微转。
镊子尖端的齿轮精准地落入主发条盒的卡槽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咬合声。
紧接着,一股暗红色的液体从表盘边缘渗出,沿着蓝宝钻尖的底座缓缓流淌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。
它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,并没有凝固,而是像活物一样微微颤动,散发出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。
程守业站在门口,白手套上还沾着刚才暴雨留下的泥点。
他看着那滩血迹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手里那份《古董钟表修复行业标准》已经被雨水泡烂,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沈默露出的破绽。
“沈默,”程守业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,声音穿透雨幕,“如果你连这点‘副作用’都控制不住,那就说明你的手法是非法的。根据行业规范第42条,涉及非标准能源介入的修复行为,必须接受封存审查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他是想借机封店。
只要这块表被认定为“异常物品”,沈记修表铺就再也开不下去了。
沈默终于放下了镊子。
他拿起一块干净的鹿皮布,轻轻擦拭着表盘上的血迹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。
“这不是血。”
沈默说。
“那是人血!”老陈吼道,眼眶通红,“我认得那个味道!那是你爸肺里咳出来的血!”
沈默的手顿住了。
鹿皮布停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映出窗外惨白的闪电。
十年前那场大火,烧毁的不只是房子,还有父亲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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