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住沈记修表铺的门窗。
空气里弥漫着机油、铁锈和老木头受潮后的霉味。
工作台上的台灯昏黄,光晕只笼罩着那一小块区域。
沈默坐在阴影里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生锈的铁像。
他面前的工作台上,那块停摆十年的怀表静静躺着。
表盘下的蓝宝钻尖,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幽蓝微光。
那光芒不刺眼,却带着某种呼吸般的节奏。
一下,两下。
仿佛在呼应窗外越来越近的雷声。
林小雅站在角落,手里攥着一支录音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不敢出声,甚至不敢大口呼吸。
她的目光在那枚蓝宝钻尖和沈默颤抖的手指之间游移。
刚才,她记录下了内力运行的轨迹。
那不是简单的能量流动。
那是被强行扭曲、反向抽取的漩涡。
“还在抖?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程守业不知何时推开了门。
他没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定制西装的肩线滑落,滴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他戴着白手套的手里,依然拿着那份《古董钟表修复行业标准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。
程守业走到工作台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默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轻蔑。
就像看着一只试图对抗洪流的蝼蚁。
“十分钟。”
程守业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。
“暴雨封路前,我要看到这块表符合国家标准。”
“否则,这就是你最后一次坐在这里。”
他说完,将文件轻轻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木头的声音,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沈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悬停在怀表上方。
指尖微微弯曲,像是在抚摸看不见的琴弦。
他的瞳孔收缩。
视线穿透了玻璃表蒙,直接落在了机芯深处。
那里,齿轮咬合的位置,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裂痕。
那是十年前父亲留下的伤。
也是沈默身体变异的源头。
“开始吧。”
沈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他没有用镊子。
也没有用任何工具。
他只是用手指,去触碰那些精密到微米级的零件。
真气从丹田升起,沿着手臂经脉上行,最终汇聚于指尖。
那种感觉,像是把一根烧红的铁丝插进神经末梢。
刺痛,灼热,却又让人清醒。
沈默闭上眼。
世界在他脑海中分解成无数线条和节点。
他感受到了怀表内部的阻力。
那不是机械故障。
那是反抗。
怀表的机械结构似乎产生了自我意识,它在抗拒沈默的校准。
每当沈默试图将逆行的秒针拨回正轨,指针便会剧烈震颤。
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滋——滋——
那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店铺里,却如同惊雷。
林小雅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看向手中的记录仪,屏幕上的波形图正在疯狂跳动。
内力正在被反向抽取。
沈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。
额角的冷汗滑落,滴在桌面上,瞬间被高温蒸发。
他在消耗自己。
用生命力,去填补时间的漏洞。
“放弃吧。”
程守业冷笑一声。
他拿起桌上的放大镜,凑近观察。
“这种非标准的‘内力微调’,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。”
“熵增是不可逆的。”
“你这是在逆天而行。”
沈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主发条盒上。
蓝宝钻尖的光芒变得炽烈起来。
它不再只是发光。
它在跳动。
咚。
咚。
那节奏,竟然和沈默的心跳完全同步。
程守业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注意到,沈默袖口处,有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渗出。
那不是血。
至少,不是普通人的血。
那液体接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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