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沈记修表铺”斑驳的玻璃窗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工作台上一盏老式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空气里弥漫着机油、铜锈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沈默坐在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右手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,左手拇指按在胸口那块怀表的表壳上。
指尖微颤。
不是恐惧,是真气流转时的余韵。
十分钟前的那次“逆向修复”,抽干了他体内大半的真气。
此刻,他的经脉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,隐隐作痛。
但他必须做完最后一件事。
程守业站在门口,西装已经湿透了一半。
白手套紧紧攥着那份《古董钟表修复行业标准》,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阴鸷,死死盯着沈默手中的动作。
“沈默。”
程守业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根据协会第34条规定,任何未经仪器校准的‘非标’修复,均视为无效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溅起泥点。
“你刚才的手法,违背了精密机械的物理逻辑。”
“那枚蓝宝钻尖……它不该留在那里。”
沈默没有抬头。
镊子的尖端,轻轻触碰着表盘下方那一抹幽蓝。
那是刚才修复时,从主发条盒中震落出来的关键部件。
原本应该被取出丢弃,或者封存进保险柜。
但沈默把它留了下来。
就嵌在擒纵叉的缝隙里,作为新的支点。
“它没动。”
沈默开口。
声音低沉,像冷铁撞击石板。
“它在走。”
程守业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频谱分析仪,屏幕上的波形杂乱无章。
“胡扯。”
他指着屏幕,“频率偏差超过0.5赫兹。这是故障,不是运行。”
“机器不会撒谎。”
程守业逼近一步,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。
“交出怀表。我要把它带回协会,做最终鉴定。”
如果鉴定结果是“废铁”,这家店铺将被强制清退。
这是他在暴雨封路前,最后的底牌。
沈默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很黑,深不见底。
“不给。”
两个字。
干脆,决绝。
程守业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修表匠,敢如此公然违抗行业权威。
“你知不知道后果?”
程守业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威胁。
“一旦我上报,你的祖传手艺就是‘伪科学’。没人会再信沈家的招牌。”
老陈靠在门框上,吧嗒了一口旱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眯着眼看着两人。
“小沈啊,”老陈沙哑地插话,“人家可是代表官方标准。你这表,虽然走了,但走得邪乎。”
林小雅缩在角落里,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。
她不敢说话,只是偷偷观察着沈默的手指。
她发现,沈默的食指和中指之间,有一层极淡的蓝色光晕。
那不是电,也不是磁。
那是真气残留的痕迹。
她在笔记上快速写下:*“内力驱动,非机械传动。钻尖为引,人心为源。”*
沈默无视了众人的目光。
他再次低下头,镊子尖端微微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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