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渍很新鲜。
温热的触感顺着沈默的指纹蔓延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。
那滴暗红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刺眼,像是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。
程守业盯着那滴血,呼吸瞬间停滞。
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指颤抖着,想要去触碰,却又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,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。
老陈站在柜台外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咕哝。
“晦气……真是晦气。”
林小雅捂住嘴,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刚才明明看见,那颗蓝宝钻尖嵌入主发条盒后,表壳内部并没有任何液体残留。
这滴血是从哪里来的?
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垂着眼眸,看着那块怀表。
指腹轻轻摩挲过表背的血渍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那种平静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沈默,你做了什么?”程守业猛地向前一步,定制西装的下摆扫过桌角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手中的《古董钟表修复行业标准》文件被捏得皱成一团。
“根据第三十二条,任何非标准介质介入机芯,均视为破坏性操作!”
他的语速极快,试图用法规的利刃切割眼前的诡异。
“你必须立刻停止!我要检查内部结构!”
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精密的螺丝刀,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这是违规!这是欺诈!”
沈默抬起头。
那双眸子依旧平淡,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缓缓抬起手,将怀表握在掌心。
“滚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低沉,冰冷,带着金属碰撞般的质感。
程守业愣了一下,随即怒极反笑。
“好,好得很!”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你的非法手段吗?”
他挥舞着螺丝刀,眼神中透着疯狂的执念。
“我要拆开它!我要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鬼东西!”
话音未落,他已经扑了上来。
白手套包裹的手指死死扣住沈默的手腕,另一只手拿着螺丝刀,就要撬开表壳。
“放开!”
沈默眉头微蹙。
他没有后退,反而顺势一旋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指尖爆发。
那不是肌肉的力量,而是经过十年沉淀、源自身体变异的内力。
程守业只觉手腕一震,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去。
但他不甘心。
这块表必须坏掉。
只有坏了,才能证明沈默是错的。
只有错了,他的权威才能稳固。
“你躲不掉!”
程守业再次冲上来,这次他不再保留,双手抓住沈默的手臂,用力撕扯。
“把表给我!”
两人的肢体纠缠在一起。
狭窄的修表铺内,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。
黄铜零件散落在桌面上,随着剧烈的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别……别碰那个……”林小雅惊慌地喊道。
她想上前拉开两人,却被老陈一把拉住。
“看戏,看戏。”老陈的声音沙哑,眼神却异常锐利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开始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沈默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他在压制体内的真气。
每一次动用内力,都在透支他那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但他不能松手。
怀表里的蓝宝钻尖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热度。
那是真相的载体,也是诅咒的核心。
如果现在松开,一切都会前功尽弃。
“松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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