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,在钟表铺的木门上反复刮擦。
裴铮跪在工作台前,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那是透支内力后的反噬,经脉里像是灌满了烧红的铁水,又冷又烫。
他试图去捡那枚断裂的游丝,指尖却像枯枝一样僵硬。
“装什么可怜。”
戴镇长站在他身后,深灰色的雨衣还在滴水,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,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,只有鹰隼锁定猎物时的冷酷。
“刚才那点把戏,也就是吓唬吓唬我这种外行。”
戴镇长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警察还有五分钟就到。”
他俯下身,那张被雨水冲刷得苍白的脸逼近裴铮。
“你纵火未遂,还故意伤害我。这就是你要的结果?”
裴铮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工作台上那堆破碎的机芯。
游丝断了,主齿轮崩缺了一角。
父亲临终前那句“表停了”,不是故障,是求救。
但他现在连捡起一片金属碎片都做不到。
“说话!”
戴镇长猛地伸手,一把揪住裴铮的衣领。
力道之大,让裴铮的后脑勺重重磕在柜台上。
闷响声中,裴铮的视野再次模糊。
这一次,不是幻象,是现实的窒息。
他想反驳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脑震荡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,将所有的记忆碎片搅得天翻地覆。
就在戴镇长准备掏出手机报警的那一刻——
屋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咳嗽。
声音很轻,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。
戴镇长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里屋那张简陋的行军床。
床上,裴父原本灰败的脸色,竟然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红润。
那双紧闭了三十年的眼睛,突然睁开了。
没有浑浊,没有迷茫。
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清明。
裴父并没有看戴镇长,也没有看裴铮。
他的视线穿过昏暗的雨夜,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然后,他张开干裂的嘴唇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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