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剧烈摇晃,将裴铮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砖墙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机油、霉味和烧焦纸张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那本记载着三十年前债务与秘方的账簿,此刻正躺在火舌舔舐的边缘。
纸张卷曲,边缘泛起黑褐色的焦痕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戴镇长瘫坐在湿漉漉的地板上,深灰色的雨衣还在滴水。
但他没有看火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裴铮的手。
那只手,刚刚完成了一次违背常理的修复。
就在十分钟前,裴铮用指腹感知到游丝内部那道肉眼不可见的金属疲劳裂纹。
他没有更换零件——这里根本没有备件。
他调动体内仅存的内力,通过指尖的微颤,强行震碎了裂纹处的应力点。
那种感觉,像是在断裂的冰面上行走,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深处的剧痛。
现在,那股力量反噬而来。
裴铮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指尖麻木,像是被冰水浸泡了三天三夜。
但他依然稳稳地捏着镊子。
镊子尖端,夹着那枚比发丝还细的摆轮轴尖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戴镇长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质问。
他试图站起来,但双腿像灌了铅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喉咙。
刚才那一瞬,怀表发出的低沉共鸣,不是机械的声音。
那是心跳。
是裴父临终前,用生命发出的最后审判。
而那个名字……
戴镇长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个名字,指向的不是裴家欠债的证据。
而是当年逼迫裴父交出秘方时,被他亲手推下悬崖的那个替罪羊的名字。
“表修好了。”
裴铮说。
语调平稳,像在报时。
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卡在秒针跳动的间隙里。
“但它不会走了。”
他抬起眼皮,看向戴镇长。
眼神清澈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一块冰冷的玻璃。
“为什么?”
戴镇长吼道。
他抓起柜台上的裁纸刀,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寒光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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