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渐歇。
钟表铺里,只剩下怀表那一声声清晰的滴答。
这声音很轻。
却像是一把钝刀,在戴镇长的耳膜上反复切割。
他瘫坐在地上,深灰色的雨衣还在滴水。
水渍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泥水。
他的眼神是散的。
瞳孔里没有焦距,只有那块正在走动的怀表。
游丝每一次收缩,都像是在拉扯他紧绷的神经。
裴铮靠在墙边。
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那是内力透支后的后遗症。
但他不能动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在等。
等怀表走完第一圈完整的摆动。
这是父亲留下的规矩。
表停三十年,重启需一息。
这一息之间,藏着裴家最后的秘密。
戴镇长突然动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,脸上的雨水混着冷汗滑落。
那张平日里威严庄重的脸,此刻扭曲得像个疯子。
“停下!”
他嘶吼着,声音尖锐而破碎。
“把它停下!那是诅咒!”
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。
膝盖撞翻了旁边的工具架。
螺丝刀、镊子、放大镜散落一地。
发出刺耳的碰撞声。
裴铮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枚怀表上。
金色的表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表盘上的罗马数字清晰可见。
十二点的位置,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三十年前,裴父被强行按在桌上时,指甲划下的痕迹。
“你修不好它。”
戴镇长爬到了柜台前。
他的手伸过来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和血污。
他想去抓那枚怀表。
动作粗暴,带着绝望的贪婪。
“那是死物!”
“它不会说话!它只是坏了!”
戴镇长的手指距离表壳还有三寸。
裴铮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躲闪。
也没有阻止。
他只是看着戴镇长的手。
看着那只手颤抖着悬在半空。
“表已经修好了。”
裴铮说。
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。
就像是在报时。
“它现在走的不是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记忆。”
戴镇长的手僵住了。
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。
“记忆?”
他冷笑起来。
笑声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一块破铜烂铁,能有什么记忆?”
“裴铮,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。”
他试图站起来。
但双腿发软,再次跌坐回去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双鹰一样的眼睛,死死盯着裴铮。
试图从儿子的脸上找到一丝慌乱或恐惧。
但他只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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