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着江南老城的青石板。
裴记钟表铺的木门被粗暴地撞开。
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水,瞬间灌满了狭小的店铺。
戴镇长站在门口,深灰色的雨衣还在滴水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怀表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泥污掩盖了表壳原本的光泽,像一块丑陋的石头。
但他的眼神,却像鹰一样锐利。
死死盯着柜台后正在擦拭工具的裴铮。
“修好了?”
戴镇长的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没有看裴铮的眼睛,而是盯着裴铮右手那只缠满绷带的手。
那里渗出的血迹,已经变成了暗红色。
“表停了,爹就醒了。”
裴铮放下手中的镊子。
语调平稳,像是在报时一样精准。
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。
戴镇长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一个只会耍小聪明的学徒。”
“也配碰这块表?”
他说这句话时,左手下意识地摩挲着雨衣下的口袋。
那里藏着一把折叠刀。
但他不敢拿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,裴铮刚才用的手法。
那是失传的“听骨诊脉”。
三十年前,裴父就是用这种方式,保住了最后的尊严。
而现在,这个年轻人,竟然也用出来了。
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戴镇长的脊椎爬上来。
他必须抢回那块表。
只要表回到自己手里,只要证明它只是坏了,而不是裴家欠他的债物证……
那个秘密,就能继续烂在肚子里。
“拿来。”
戴镇长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强硬的姿态。
仿佛在向命运索取公道。
裴铮抬起头。
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绒布。
将修好的怀表包好。
然后,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指针指向三十多年前的日期。
金箔被塞进去的日子。
“表修好了。”
裴铮说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戴镇长愣了一下。
随即,眼中闪过一丝狂喜。
他猛地扑上前,伸手去抓那块怀表。
指尖即将触碰到绒布的瞬间——
裴铮动了。
不是躲避,而是反击。
他的左手闪电般探出,扣住了戴镇长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却像铁钳一样坚固。
“你师父是谁?”
戴镇长挣扎着,试图甩开他的手。
但裴铮纹丝不动。
两人的距离拉近。
戴镇长能闻到裴铮身上那股淡淡的机油味,混合着血腥气。
那是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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