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砸在“裴记钟表铺”斑驳的木门上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工作台上方那盏老式台灯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。
裴铮坐在高脚凳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被拉满后静止的弓弦。
他的面前,那枚停摆三十年的怀表正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杂音。
*滋——滋——*
那是游丝粘连的声音。
就像生锈的铁轨强行摩擦,每一次震动都带着金属疲劳的哀鸣。
戴镇长并没有离开。
他站在柜台阴影里,深灰色的雨衣还在滴水,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双鹰一样的眼睛,死死盯着裴铮的手。
“修不好,就滚出去。”
戴镇长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这表里的秘密,不能烂在裴家。”
裴铮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聚焦在放大镜下那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细钢丝上。
游丝断了,或者说,是被某种高温熔接在了一起。
强行拨动只会让它彻底断裂。
必须软化它,重新梳理。
需要极高温度的火焰枪。
但店里严禁明火。
头顶那个老式的烟雾报警器,红灯闪烁着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一旦检测到明火或浓烟,警报声会瞬间撕裂雨夜,引来巡警,也会让戴镇长有机会夺回怀表,掩盖一切。
规矩是死的。
但在裴铮眼里,规矩是可以被打破的变量。
他放下镊子,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的空气挤压着胸腔,带来一阵隐痛。
这是透支内力后的反噬。
但他顾不上了。
父亲昏迷前紧攥的钥匙,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,此刻正灼烧着他的神经。
如果修不好这块表,父亲那句“表停了”,就永远是个谜。
裴铮伸出右手食指。
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,指腹因为常年接触金属而略显粗糙。
他凑近台灯的光源。
瞳孔收缩。
他在寻找温度临界点。
游丝的熔点很高,普通打火机不够,喷灯太猛且危险。
唯有人体经络中爆发出的瞬时高热,才能精准地作用于这一微米级的节点。
这是师父教他的最后一课。
也是裴铮从未示人的禁忌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戴镇长察觉到了异样,眉头微皱,身体向前倾了倾。
那种压迫感,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。
裴铮充耳不闻。
他将食指的指尖悬停在游丝上方三毫米处。
闭眼。
凝神。
体内残存的内力顺着经脉疯狂涌动,汇聚于指尖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