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渐歇,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单调节奏。
戴镇长没有走。他像一尊被雨水浸泡发霉的石像,僵立在柜台前。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裴铮颤抖的双手,又迅速移向那枚逆时针跳动的怀表。
“为什么是反的?”戴镇长的声音有些干涩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“正常的表,指针怎么会往回走?”
裴铮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右手食指。指尖还在细微地抽搐,那是内力透支后的后遗症。但他强行压制住肌肉的痉挛,将左手平放在粗糙的木质柜台上,掌心向下,感受着木头纹理中残留的余温。
“因为里面藏着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。”裴铮语调平稳,像是在报时一样精准,“就像人的心,有时候为了活着,只能倒着走。”
戴镇长眉头紧锁,嘴角抽动出一个轻蔑的弧度:“故弄玄虚。一块破表,能有什么玄机?把它打开,我要看看里面的齿轮是不是坏了。”
这句话既是命令,也是试探。
裴铮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的视线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从腰间取下一块鹿皮布,仔细擦拭过镊子和探针。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举行某种仪式。
“后盖锈死了。”裴铮陈述事实,“而且,有人动过手脚。”
“动手脚?”戴镇长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湿透的雨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“你以为我在乎这块表的零件来源?给我撬开它!”
裴铮摇了摇头。
“不能用蛮力。”他说,“强行撬开后盖,机芯会散架。你要的是修好它,还是毁掉它?”
戴镇长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。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似乎在压抑着砸碎一切的冲动。沉默持续了五秒。
“那就用你的‘手艺’。”戴镇长咬着牙说道,“别让我失望,裴家的小子。如果修不好,或者修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威胁的意味浓稠得化不开。
裴铮不再多言。
他拿起一枚极细的钢针,针尖在烛光下闪烁着寒芒。他没有去碰后盖边缘那些已经锈蚀成泥的螺丝,而是将钢针轻轻抵在了后盖中心的一个微小凸起上。
那是怀表的底轴。
普通人看来,那里只是一个装饰性的纹路。但在裴铮的感知里,那里是整块表壳应力最集中的节点,也是连接内部擒纵机构与外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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